寧振濤聽到這句話，沒崩住，垂著眼皮苦笑，
“遙遙，不瞞你說，寶江制衣廠囤了一萬件，本來滬市跟京都的百貨商場都有訂單的，結果前天幾乎是全退貨了，遙錦閣那邊賣了十幾件，現在我們廠子里還有9900多件！”寧振濤說完話，還指了指自己嘴角上的燎泡，
“你看看舅舅我，愁得晚上都睡不著覺，嘴上都長泡了，我今天來就是問問你那批鴨絨服賣出去了沒，有沒有啥路子介紹給我們。”
周遙遙摸著手里的羽絨服，只覺得比自己定制的那一批鴨絨服還要精致，
嘆了口氣，“舅舅，我那批鴨絨服也走不動，大家還是喜歡買軍大衣，對咱們這種面包服不咋看好。”
聽到外甥女的鴨絨服也賣不出去，
寧振濤就更愁了，“你說這可怎么辦，年底的工資我還沒發了，這下好了，全在貨里了。”
客廳里全是舅甥兩人的嘆氣聲，
想不出辦法，兩人的會議也就結束了，周遙遙安慰了寧振濤一番，最后還說大不了咱們就囤到明年，羽絨服遲早會火起來，現在只是他們太超前了。
至于工資的事，周遙遙覺得興許能從幾個店鋪的營業額里拆調一部分過去，倒也不算是什么大問題。
如此這樣談好。
大家也就各自回房間睡覺去了。
周遙遙哄睡了兩個小崽崽，想著鴨絨服跟羽絨服的事，卻是怎么也睡不著了。
一萬件的羽絨服不是開玩笑的，
現在離過年還剩下不到半個月，廠子里最遲還有一個多星期就要發工資了。
整整20萬，就算拆借四個店鋪的存款加上外公那邊的錢也不一定能夠。
更何況，她在糙漢子去南邊的時候，把家里的存款都拿給了他，讓他在羊城火車站可以多買幾個鋪面，現在家里的現金還真不多。
她睜眼看著天花板。
想著想著，就眼睛一亮，“展銷會？”
緊接著，腦袋里一個大膽的想法就冒了出來，現在改革開放了，上面應該也是贊成的。
在腦海里前前后后勾勒了一遍。
她覺得這事可行，于是就美滋滋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周遙遙下樓的時候發現客廳里只有兩個娃跟二舅媽，
“二舅呢？”
她朝著還在廚房的二舅媽問道，
阮玲的眼神往門外瞟了一眼，“屋外抽煙呢，昨天晚上就抽了半宿的煙，今天一早又起來了，說是煩得睡不著。”
阮玲是個樂觀的性子，自從生死關上走了一遭，她就覺得沒有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錢財對于她來說，還真不如跟家人在一起的時間重要。
不過她也知道男人的心性，老寧就是個要強的個性，開導也開導了，她還愿意跟娘家開口借錢，可人家就是臭著一張臉說不愿意，她也沒辦法。
希望這個八面玲瓏的外甥女能勸得住吧。
外面，
溫暖的陽光已經灑在了院子里，今年是一個暖冬。
周遙遙出來的時候，寧振濤的腳邊已經丟了好幾根煙頭了，見外甥女出來，寧振濤飛快的掐滅了手中的煙頭，丟到地上踩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