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踩著厚厚的積雪,陳少安來到運輸公司在郊外的倉庫。
剛到這里,他就看到了一個年輕人,穿著關東軍的軍服,坐在角落處,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看著《孫子兵法》
陳少安想起來,這應該就是劉大人的那位賢侄——劉顯達了。
“劉兄,這是我們陳老板。”
趙東強走過去,似乎和劉顯達已經頗為熟悉了。
劉顯達抬起頭來,是一張年輕的臉龐,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戴著熊皮帽,被貂裘包裹著,一張臉紅撲撲的,看到陳少安的時候,急忙起身行禮。
“見過陳老板。”
他并沒有行軍禮,而是拱手作揖。
陳少安倒是有些意外,畢竟對于這個劉顯達,他了解不多,現在看來,倒是很有家教,并沒有因為身上的這身皮,就覺得自已多么高人一等。
當然,陳少安也不覺得,在劉顯達來到這里之前,劉大人沒有對他透露過自已的相關信息。
就連劉大人跟他說話都要客客氣氣的,劉顯達這個子侄,自然也不能放肆。
“顯達是吧,你我二人年齡相差不多,以后以兄弟相稱就是。”
陳少安笑呵呵地說道。
劉顯達急忙道:
“豈敢豈敢,舅舅特地跟晚輩提過,對您說話一定要尊重,說您是大人物,有大作為,以后您喊我顯達就是了。”
他這么說著,再次對著陳少安行禮。
陳少安也不勉強,看一眼劉顯達手上的兵書道:
“看兵法呢,看來顯達你也想要征戰沙場啊。”
劉顯達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
“說出來不怕陳老板您笑話,我其實根本沒上過戰場,連殺雞的膽子都沒有。”
“戰場我上過,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能在后方安安穩穩的比什么都強。”
陳少安這么說著,又和他閑談幾句,就去和趙東強一起去清點物資。
按道理來說,劉顯達應該也過來一起清點的,但是他顯然沒有這個興趣,又去到了一壺熱茶,津津有味地繼續閱讀著手中的那本《孫子兵法》
看到劉顯達現在的樣子,陳少安心想,這劉大人指望這人能給他們劉家,在關東軍里面走出來一片天地,恐怕是打錯算盤了。
當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也說不定這孩子什么時候就轉性了呢。
這一次送去的物資,陳少安并沒有往里面夾帶什么,甚至是秦明初的那些糧食,同樣也沒有被夾在里面,就是擔心前面關東軍查得嚴。
前面需要做做樣子,等到后面摸熟路子之后,再開始他們的物資偷運也不遲。
等到清點好這些物資之后,陳少安就發現,劉顯達竟然還在那里看書。
至于他的本職工作,此人似乎根本沒有絲毫的興趣。
仿佛看手中的那本書,才是他的本職工作一樣。
至于日本人交代的事情,恐怕早就已經被他連著杯中的茶水一樣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