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武當山。
慘叫聲穿林入云,漫山遍野,武當弟子的血染紅了每一條路,每一間道觀,真武的雕像被劈成兩半,丟到山門前面的石階上。
白猿殺到興起,連武當山弟子平日喂養的猴子都宰了個七七八八,黃放佛嚇得牙齒打顫,完全沒有想到這家伙狠起來連自己的同類都殺。
只有那頭曾經載著楚平生在幾座山峰間溜達的青牛,該吃草吃草,該散步散步,瞪著大大的牛眼,毫無感情地瞧著武當弟子被殺了個干干凈凈。
王重樓又爬上了天柱峰頂那塊裸巖,瞧著對面熊熊燃燒的小蓮花峰,聽聽大蓮花峰的慘叫,臉色變了又變,抬頭看天。
什么師父之靈,什么呂祖,什么仙人,他所叩拜敬奉的一切,在林青面前都是渣滓,如今的林青,代表著肅清仙人余毒的天道意識。
邪不勝正。
這話沒錯,然而他們不是正,林青才是正。
這是天道給的定義,站在天道的立場,什么武當山弟子,什么龍虎山弟子,什么人命關天,死亡相當于對殘次品回爐重造。
王重樓回頭看了一眼陵州城的方向,帶著一種不甘與悔恨,縱身躍下萬丈深淵。
他為了武當派的未來在徐鳳年身上押寶,結果卻是將武當派推向萬劫不復,那能有臉活著?雖然白猿和黃放佛放過了他,只是對他帶著戾氣與嘲諷微微一笑。
上次有林青幫他續命,這次再沒人救他,砸中崖下一塊有棱角的巖石,被扎穿腹部,留了好一陣子血才死掉。
……
與此同時,陵州城內。
江湖大屠殺紀念館外面死了三十多口人,有江湖武者,也有陵州城平民,因為就在剛剛,樊小釵與賈佳嘉去搬裝徐龍象的花瓶,卻發現這徐家二公子與紅薯、青鳥一起消失了。
二人逼問當值的石符把人轉移到哪里去了,石符不答,樊小釵一氣之下砍了這陳芝豹手下大將的腦袋。要知道武帝城之戰前,一直是她在管理江湖大屠殺紀念館,那時青鳥和紅薯還在一樓大廳,如今卻沒了,而林青吩咐她與賈佳嘉打頭陣,先到陵州城把人聚攏起來,結果等待她這個管理者的是這種結果,那能不惱?
石符一死,兩名缺心眼兒的江湖客不干了,跳出來呵斥二人,賈佳嘉賞了他們一人一記手刀,把人斃了,這事兒又被愛徐家勝過愛自己的陵州百姓看見,在門外破口大罵,樊小釵燥火上涌,便拔刀向外,把嘴臭的家伙全宰了。
直到聽說兩個女人當街殘害無辜,大批陵州人趕來中心街看熱鬧,她跟賈佳嘉相顧無語,因為林青交代給她們的任務,竟然依靠殺人完成了。
“那……那不是樊小釵嗎?”
“壞了,怎么會是她!”
“不是說……她和她的主子已經死了嗎?”
“……”
距離太安城之戰結束不過三日,消息傳遞需要時間,以飛鴿的速度,就算中途不停留,不發生意外,都沒可能在三日內由太安城飛到陵州,普通人自然不知道東邊發生了什么。
至于樊小釵和林青已經死掉的說法,并非官方消息,是陵州城的人看到江湖大屠殺紀念館里的花瓶沒有了,樊小釵許久不見露面所做猜測,傳來傳去,便被一些人當了真。
“樊小釵,動作挺快嘛,我承認低估了你的聰明才智。”
伴著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黃寶妝、楚碧環、澹臺平靜、以及南宮仆射從天而降,落在江湖大屠殺紀念館對面的紫金樓樓頂。
聚在街口的人們看見她們,一個個捂嘴驚呼,不是因為驚艷于四女長相,是震驚于她們手里的人。
黃寶妝手里掐的是他們的北椋王徐驍,澹臺平靜手里提著個被削去手臂和雙腿的男子,有幾個人認出了他的身份——徐偃兵,楚碧環押著一個神色萎靡的道士,而南宮仆射這個在江湖大屠殺紀念館呆了很久的女人,腳下踩的竟是沒了兩條腿的北椋世子徐鳳年。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