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鳳年實在太清楚自己這位老師的本事有多大。
無論楚胥去輔佐誰,對他都將是災難性的打擊。
不過,楚胥的這個回答,雖然沒有讓林鳳年特別滿意,但也算是可以接受。
畢竟留在他父皇身邊,也就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了。
林鳳年見他去意已決,也不再勸說,抬手拍了拍楚胥的肩膀。
“老師,明天再最后參加一次朝會吧!讓弟子為您餞行。”
楚胥抱拳一笑:“謝皇上成全!”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是太尉府的左相,辭別肯定是要在朝會中宣布。
這時,林鳳年繼續道:“老師,您就沒有什么話,想要說與弟子嗎?”
楚胥沉吟片刻:“皇上若想坐穩江山,還需‘拿得起,放得下,想得開’!”
“什么?”
林鳳年眉頭緊皺,不悅道:“老師,這就是您留給弟子的臨別箴言?”
“不錯!”
“哼!”林鳳年拂袖坐回龍椅,意味深長道:“老師是覺得弟子會有朝一日輸給老大和老三嗎?”
楚胥輕捋著胡須,并沒有因為這位弟子的生氣,而感到懼怕。
“您若還是當初的鳳年,便能接受忠言逆耳!若接受不了,將來很多事就仍然存在一定的變數!”
但其實,楚胥這九個字,指的并不是林鳳年的輸贏。
而是告訴他不要將現在得到的一切看得太重。
因為一旦在心中形成執念,心魔便會滋生。
接下來無論做任何事,都不會再以平常心態應對了。
至于楚胥提出當初的鳳年,是再提醒他,當初還未登基的林鳳年,心境才是最無敵的。
但可惜,林鳳年也迷失在這皇權之中。
其實并不是楚胥找茬,非要離開裝逼。
而是他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對勁,如果這個弟子不能找回曾經的自己,那即使早已塵埃落定的事,也會再生枝節。
林鳳年連這九個字都接受不了,楚胥要是將大實話說出,只是自找苦吃。
“皇上勿怪!也不要多慮!老臣這么說,沒有任何政治動機,也不存在其他心思,只是單純希望您能成為圣主明君!”
“好了!朕記住了!沒別的事,老師可以跪安了!”
林鳳年皺著眉,窩了一肚子的火,卻偏偏不能對楚胥發。
他就搞不懂,自己老師為什么非要離開,還說出這種極具指向性的話,難道自己也是父皇立起來的靶子?
這一刻,他不得不多想。
畢竟,老大的前車之鑒歷歷在目,他可不想也經歷一次。
尤其是品嘗過皇權滋味的他,更不甘心失去。
楚胥走出小紅門,一抬頭就看到貌美的萱萱,安靜的站在一邊。
仿佛不存在,更不會在這個世界發出半點聲音。
而那張美麗的臉上,永遠掛著花一樣的微笑。
萱萱對他欠身施禮,表現得十分恭敬,卻依舊不言語。
楚胥也不敢托大,對萱萱抱拳施禮,之后拂袖離去。
屋內,林鳳年斜靠在窗前,目送楚胥消失在黑暗中,徹底爆發。
他將龍案上的筆墨紙硯,還有一疊疊奏折摔在了地上。
發出一聲聲巨響。
幾名小太監立即跑進來,跪地喊著皇上息怒。
“滾滾!都給朕滾出去!”
自他第一次進宮至今,過去了十多年,從來沒有對人發過火。
可這次老師的離去,還有那九字箴言,卻讓他如鯁在喉。
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在折磨他。
這一刻,林鳳年后悔當初答應父皇放過老大和老三的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