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鳳年站在他倆后面,面無表情。
但他只是在克制內心的焦慮,背在身后的手在意攥成拳,還輕微的顫抖。
“放屁!!你他媽狗東西,就是個庸醫!老子宰了你!!”
自從鄭有利進了國士院,至今已經快二十年,他再也沒有爆過粗口。
但此刻也被這軍醫氣壞了。
他一把揪住軍醫的衣領,在后腰掏出轉輪手槍,直接頂在軍醫的前額。
軍醫被嚇得瞪大雙眼,呼吸急促,不停的求饒。
“饒命啊!!或許是下官能力有限,誤診也說不定!”
這時,林軒看向催星河,問道:“崔護衛,皇上好端端的,為何突然就生病?你可是陛下身邊的護衛,難道就什么都不清楚嗎?”
催星河一臉苦悶:“陛下就登島那天偶感風寒,晚上吃了一份蒼月島的特產海鮮匯,然后就身體越來越不舒服…”
話一出口,林軒瞬間醒悟。
“皇上該不會是被人投毒了吧?”
催星河沉聲道:“不可能!皇上在外的所有餐食,都是我第一個試毒,如果是中毒,第一個死的也應該是我催星河!”
這下,眾人都傻眼了。
忽然,躺在床上的林云居然醒了,雖然十分虛弱,但這些人在他身邊大吵大鬧,他就是想睡也睡不著。
林景豐第一個發現,立即握住林云的手,驚喜道:“父皇,您醒了?父皇,您快說說,是哪里不舒服?”
眾人都立即跪在床前。
太子哭訴道:“父皇,您終于醒了,兒臣…兒臣真的好害怕!!”
鄭有利也紅著眼睛道:“陛下,您再堅持堅持,下官早就派人通知太尉府,估計很快盧御醫就會被接過來…”
看著林云如此的虛弱,鄭有利只感覺心都在滴血,曾經那個光靠名聲就能威震天下的林帝,居然倒下了。
別說他不甘心,此刻就是林云也非常不甘,自己叱咤天下幾十載,未嘗一敗,一路披荊斬棘而來,開創出此等盛世神朝。
可現在卻被病痛和衰老所折磨,讓他心里堵得慌。
林云緩緩搖頭,突然劇烈咳嗽。
咳了良久,居然吐出血來。
重新躺下后,低聲道:“朕怕是等不及了!”
此話一出,眾人無比驚恐,難道大端真的要變天了嗎?
林景豐連忙哭訴道:“父皇,您看看兒臣啊!兒臣相信您一定會恢復健康的…”
但林云此刻就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一樣,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
而是瞪著雙眼,癡癡的凝視著站在人群后的林鳳年身上。
就這一眼,勝似千言萬語。
而林鳳年再也繃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但他依舊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用右手捂著自己的嘴,任由眼淚溢出。
上次父皇在洛城被氣得吐血,就讓林鳳年非常擔憂,沒想到父皇這次又吐血。
而且,似乎身體比上次還要不好,難道真的要不行了嗎?
他在心里瘋狂的怒吼。
雖然父皇從來沒有像對待老三那樣對待他,但林鳳年依舊尊敬崇拜林云。
在場眾人都眼巴巴等待著林云說出那個答案。
但奈何林云不說話,卻盯著四皇子林鳳年。
這讓所有人心里都隱隱感覺到了林云的真正心意。
這種時刻,林云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倒下,所表現出的態度,必然是最真實的。
至少鄭有利林軒等人都是這么認為的。
二人都目光炯炯的盯著林鳳年,眼見他山崩于前,仍面不改色,都在林鳳年身上看到了帝王本色。
反倒是林景川和林景豐,都目露兇光的盯著林鳳年。
兄弟倆都沒想到,老皇居然最看重的是他們的四弟鳳年。
但此刻,林鳳年是內心苦澀。
老師楚胥一直教導他,不要做出頭鳥。
他也嚴格遵守,在他們兄弟之間,可以做任何事,但決不能輕易挑頭。
可這次林云向他投來滿懷期待的認可的眼神,卻將林鳳年徹底推向風口浪尖。
這些復雜的眼神,已經開始讓他如芒在背了。
這時,林云終于開口,沉聲道:“你們所有人都出去!鳳年,你留下!”
眾人面面相覷,只能乖乖退出這房間。
林景豐還想說什么,但最后卻被鄭有利強行拽了出去。
事到如今,一切都明朗了。
鄭有利是不會讓任何人破壞皇上和四殿下談話的。
而林景川出了殿門,看都不看眾人一眼,就急匆匆的朝著臺階下走去。
他感覺到老皇可能要不行了。
自己做了幾年的太子,要是最后還不能順利繼承皇位,就絕對無法接受。
所以,他要立即將手下的人都聚齊,為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做準備。
雖然而林景豐出了門也一言不發,低著頭就去尋找王朝陽。
他不想讓自己后悔一輩子,自己從出生至今,一直享受著父皇的寵愛,他也一直將自己視作未來的新皇,所以,他絕不接受除自己以外的任何結果。
鄭有利和林軒看在眼里,都苦澀一笑。
“誒,看來最擔心的事,還是要發生了!”
鄭有利喃喃自語,眼中帶著濃濃的憂慮。
林軒扭頭看向他:“鄭先生倒也不必太擔心!皇上既然打算徹底攤開宣布結果,肯定是有準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