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原本昏迷的脩強,突然大喝:“陳尚書,你快跑…快跑!這里有危險…”
柳青池先是一臉錯愕,但轉念就明白他是在說夢話。
再看脩強的眼神緩和下來,再無之前的怒意。
明白脩強是真的盡力了。
不怪他沒保護好陳曦,而是敵人太強大。
強到他大岳派出最優秀的護衛,拼死都保不住陳曦。
也讓柳青池徹底認清了與大端的差距有多大。
看來他林帝想讓誰死,誰就肯定會死。
而他柳青池卻還做不到這一步。
雙方掌權者不對等的地位,讓柳青池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思來想去,他轉身走出太醫院。
見張遠喬還等在門口。
“陛下…您這是要去哪?”
柳青池沒搭理他,坐上龍攆,很快就來到深宮一處荒廢的庭院。
張遠喬一路跟在后面,看清四周環境,終于明白過味兒。
這里是軟禁祁虞的地方。
之前祁虞被林云釋放,跟隨羅仁武回到大岳這片土地。
但他并沒有得到柳青池的信任。
哪怕說出大端會在最近安排水師打擊他大岳,但別說柳青池,就是張遠喬周誕這種權臣都不相信。
因為祁虞與林云商量的計劃,已經跟不上當今形勢了。
而祁虞又帶不來其他作用,所以柳青池不相信他,也沒重新重用。
但不殺他,就是希望在關鍵時刻能榨干祁虞最后一點價值。
卻從來沒打算接納祁虞。
柳青池明白,因為自己的疑心病,將祁虞的全家老小都殺了。
這種仇恨,就算換做是他也不可能原諒。
所以,祁虞突然回來的目的,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破舊的大殿內四處漏風,擺在兩側的椅子都落滿了灰塵和蛛網,證明這里已經很久沒有人生活過。
但在大殿主位,祁虞身穿囚服,正蹲在火盆前取暖。
他蓬頭垢面,滿身污跡,可見他這段日子過得有多糟糕。
整個人都瘦的脫相了。
唯有他那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盯著火盆內燃燒的木炭發呆。
祁虞早就想過自盡,徹底結束這種永無寧日的黑暗。
他現在是里外不是人,無論林云,還是柳青池,都不相信他。
每當想要自我了結時,他腦中都會浮現女兒萱萱那張恬靜的小臉。
自己死不足惜,但女兒怎么辦?
女兒已經失去了母親和其他親人,現在唯一的依靠便是他這個爹。
所以,就算再難熬,他也要撐下去,直至看到女兒幸福快樂的活下去。
但就這時,大殿漏風的殿門忽然被推開。
柳青池披著一件毛絨斗篷都了進來,一眼就看到蹲在火盆前,縮成一團的人影。
他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對祁虞現在遭受的痛苦非常滿意。
“呵呵!!沒想到你命還挺硬的!朕故意下旨不允許任何人給你提供生活物資,本以為這難熬的秋冬季節,能將你凍死,沒想到還好好活著呢!”
祁虞依舊背對著他,漫不經心的用手中木棍調整火盆內燃燒的木炭。
并沒有因為大岳皇帝來了,而表現得低三下四。
張遠喬怒斥道:“祁虞,你好大膽子,見了陛下,還不大禮參拜!”
祁虞譏諷道:“我為何要給一個害死我全家的罪魁禍首大禮參拜?何況,我現在不管說什么,做什么,也都不會得到信任!柳帝如果看我不順眼,大可現在連我也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