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凈嵐目光專注地看著宋思然,繼續發問:“宋思然,事發當日你回家后,看到父親正在毆打母親,在你拿起鐮刀之前,現場還有沒有發生其他特別的事情,或者有沒有什么細節是你印象比較深刻的?”
宋思然咬著嘴唇,努力回憶著:“當時我媽一直在求饒,聲音特別凄慘,我爸卻根本不停手。我喊了好幾聲讓他住手,他就像沒聽見一樣。我看到地上有我小時候的一張照片,是我們一家三口出去玩拍的,那時候爸爸還很正常,一家人特別開心。可現在……想到這些,我心里就一陣刺痛,然后就抓起了鐮刀……”
施凈嵐微微點頭,接著問道:“在你砍傷父親之后,直到警察到來這段時間,你和母親之間有交流嗎?都說了些什么?”
宋思然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我媽當時嚇傻了,她抱著我一直在哭,嘴里念叨著‘這下完了,這可怎么辦’。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不停地說‘對不起,媽,我實在忍不住了’……”
施凈嵐表情嚴肅,又拋出一個問題:“宋思然,你進入大學后,對未來原本有什么樣的規劃和期望?這件事發生后,你覺得這些規劃和期望還能實現嗎?”
宋思然一臉絕望,聲音顫抖:“我本來想著上了大學,就能離開這個家,好好學習,以后找個好工作,讓媽媽過上好日子。現在……一切都毀了,我不知道未來還能怎么樣,我可能什么都沒有了……”
施凈嵐沉默了一會兒,隨后開口:“宋思然,在你被警方帶走之后,在看守所這段時間里,你除了悔恨,有沒有對整個事件有一些新的認識和思考?”
宋思然抬起頭,眼神中透著迷茫與無助:“我每天都在想,我當時要是能再冷靜一點就好了,也許有其他更好的辦法。我不該沖動行事,把自己和媽媽都推向了深淵。我也想明白了,暴力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可當時我就是鉆進了死胡同……”
施凈嵐目光炯炯,繼續追問:“那如果時光能倒流,回到事發當天,同樣的場景再次出現,你覺得自己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嗎?”
宋思然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肯定不會再拿鐮刀砍他了。我會盡量先穩住他,把媽媽帶出去,然后再想辦法報警或者找其他人來幫忙。我現在知道,沖動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施凈嵐接著問:“假設你父親沒有因為這次事件離世,你覺得未來你和他要如何相處?你還能原諒他曾經對你和媽媽做過的那些事嗎?”
宋思然低下頭,沉思良久:“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原諒他,畢竟那些傷害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抹去的。但如果他真的能戒酒,不再打人,我愿意試著重新和他相處,給他一個機會,也給我們這個家一個機會……”
施凈嵐輕輕呼出一口氣,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頭,表情平靜而莊重地對殷玉華說道:“審判長,我問完了。”
殷玉華聽到施凈嵐的話后,微微點了點頭,然后用沉穩的聲音說道:“接下來請證人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