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汐聽著殷玉華的話,眉頭微皺,追問道:“難道直到現在,你仍然不想和黨志軍走到一起嗎?還是說,你其實希望前世的悲劇再度重演呢?”
聽到這話,殷玉華的身體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前世的那份感情實在是太過于刻骨銘心,它就像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我的心頭,無論怎樣都無法抹去。但是,如今我的身份卻又迫使我不得不去遵守那些既定的規則和道德準則。一邊是內心深處洶涌澎湃的情感,另一邊則是現實世界中的種種束縛,我感覺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了兩半,完全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溫景安面色凝重地看著殷玉華,緩緩開口道:“殷玉華啊,難道你真的已經忘卻了你曾經所經歷過的那些悲慘之事嗎?想當初,你身為青樓中的娼女,受盡了世間的不公與欺凌。那時的你,手無縛雞之力,又怎能去與那些位高權重之人相抗衡呢?等待著你的,唯有一死而已!然而如今,你看看你自己,你現在所處的位置和那些欺壓百姓、作威作福的權貴們又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呢?無非就是打著所謂司法公正合法的幌子罷了。”
說到此處,溫景安頓了頓,接著義憤填膺地繼續說道:“就拿黨志軍來說吧,他就如同你過去一般,生活困苦,受盡壓迫。他遭遇了一個兇狠殘暴且毫無半點人性可言的法官,這個法官竟然肆意克扣了他整整九千塊錢吶!面對如此不公,黨志軍選擇了奮起反抗,最終將那個可惡的法官殺害。也正因如此,他被判了死刑。可你有沒有想過,在此之前,黨志軍究竟處于怎樣一種絕望的境地之中啊!他面對的不僅僅是個人的不公正待遇,更是整個社會體制下的黑暗與無奈。因為站在他對立面的那位法官,本應是公平正義的象征,但卻成為了權貴欺壓平民的工具,使得這種壓迫在表面上變得合法化了。所以,他不得不孤注一擲,冒險一搏,否則等待他的結局恐怕會和你昔日的下場一樣,淪為千人唾棄、萬人踐踏的對象啊!”
殷玉華咬著嘴唇,眼里滿是掙扎,“我知道他是被逼無奈,可我若違背原則,那我也不再是秉持公正的法官。”
溫景安冷笑一聲,“公正?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公正。你想想前世,權貴掌控生死,你無力反抗。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你的命運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可是當面對著黨志軍的時候,你居然還會因為那些所謂的規則而將自己的心束縛起來,如此猶豫不決,難道你真的就不敢承認其實你早就深深地愛上他了嗎?”
聽到溫景安這番話,殷玉華急忙辯解道:“不,不是這樣的!我愛他,我當然愛他!誰說我不愛他了!只不過……只不過我們現在彼此之間的身份地位實在相差太過懸殊,所以我的內心才會如此混亂不堪。只要黨志軍就是蕭淮辭,不管怎樣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愛著他,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而且我現在真的恨不得能夠立刻飛奔到他的身旁去陪伴著他。我知道以你們的本事,肯定有著通天徹地般的能耐,求求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把黨志軍給救下來呀!我實在不忍心看到他被執行死刑,更無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說到最后,殷玉華已是泣不成聲。
沈凌汐直直地盯著面前的殷玉華,語氣凌厲地說道:“其他的事情咱們先放到一邊,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身為一名法官,到底愛不愛那個死刑犯黨志軍?如果你回答不愛,那好,我從今往后再也不會插手你們之間的事,但是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真這么做,你將會永遠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
聽到這話,殷玉華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以至于嘴唇都有些泛白。她的眼神閃爍不定,臉上流露出滿滿的猶豫和掙扎。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起來。
過了很久很久,殷玉華終于像是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一樣,緩緩地抬起了頭。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然后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大聲說道:“我愛他,不管他是死刑犯還是什么身份,我愛的是他這個人。”
沈凌汐的眼眸如同兩把鋒利的刀,直擊殷玉華的靈魂深處。“你方才還在苦苦掙扎,身為法官,你斷言不可對死刑犯萌生情愫,你訴說著心頭的困擾,害怕失去公正無私的原則,如果這樣做,你會覺得辜負了自己作為法官的身份。然而,為何你這么迅速就改變了想法呢?你可明白,在神明面前虛言欺瞞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