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晉州聲音發顫地說道:“多謝林大將軍信任!下官定當盡心竭力,廉潔奉公,絕不辜負大人厚望!”
裴庸也忙不迭附和,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卑職愿為大人赴湯蹈火!往后定當更加恪盡職守,做個清正廉明的好官!”
二人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心中卻暗自慶幸,這場風波,總算是暫時過去了。
林浪撫掌大笑,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好!有你們這番表態,本將軍這趟也算沒白來,回到長安面圣后,定位兩位大人美言幾句。”
“謝林大將軍提攜!”薛晉州和裴庸異口同聲,二人緊繃的神經這才徹底松懈。
唯有李虎和薛凱書的慘嚎仍隱隱從殿外傳來,混著此起彼伏的奉承聲,在暗流涌動的權力交鋒中落下帷幕。
林浪眸光微斂,笑面虎一般掃過薛晉州與裴庸,緩聲道:“常言有道,遠水解不得近渴。孤與淑妃常住長安,高家根基在安東,終究難顧地方諸事。”
“二位大人是坐鎮一方的父母官,實權在握,往后還望對高家諸事多加照拂,莫要讓宵小之徒有機可乘。”
薛晉州與裴庸對視一眼,忙不迭表忠心地回道:“請林大將軍放心!往后下官定當將高家之事當作頭等要務,但凡高家有難,必第一時間出面維護!”
裴庸更是連連磕頭,聲如洪鐘:“卑職愿為高家遮風擋雨!往后若有人敢動高家分毫,必先踏過卑職的尸首!”
“那就有勞二位大人了,待日后兩位大人高升回到長安,孤定會設宴款待二位大人。”林浪是懂畫大餅的。
薛晉州與裴庸聽后,又是一陣拍馬屁,盼望著林浪能在圣上面前美言,還奢望想攀上林浪的人脈升官呢!
聽到林浪吩咐薛晉州與裴庸,日后多關照高家,平壤公主心中一暖,對林浪的好感又平添了幾分。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有了都護府的庇護,至少高家以后的日子能好過點,不至于被地方勢力欺辱。
高南福有些沒想到,林浪不僅為高家出頭,還示意安東都護府關照高家,一時間內心陷入了一陣糾結,晚宴用膳時到底該不該往酒里下毒謀殺林浪。
孫連海躲在角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帕,反復擦拭額角細密的汗珠,喉嚨里滾動著未敢發出的嘆息。
方才那番劍拔弩張的對峙,此刻化作冷汗順著脊梁往下淌。
他暗自慶幸,好在自已全程謹小慎微,未被卷入這場旋渦。
孫連海偷偷瞥了一眼林浪嘴角若有若無的冷笑,以及裴庸、薛晉州如釋重負卻仍帶著惶恐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
孫連海是個聰明人,他已經看出所謂清查賬冊,不過是林浪為了替高家出氣的幌子。
如今林浪的目的已然達到,現在又不查賬了,不過是林浪自導自演,順水推舟的體面收場。
但孫連海不敢懷疑林浪欽差大臣的身份。
只要賬冊不查,安東都護府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便不會暴露。
孫連海聽著殿外還在哀嚎的李虎和薛凱書,突然覺得那慘叫聲悅耳起來——這兩個倒霉小子,總算是各自用一條腿換來了所有人的平安。
緊接著,林浪便攜平壤公主、孫藝貞、高南福和高寶元等人,離開了安東都護府。
林浪剛跨出門檻,裴庸與薛晉州就幾乎同時搶上前半步,伸手虛扶馬車車轅,孫連海則弓著腰小跑著掀起錦簾,三人動作整齊得如同演練過數十遍。
“恭送林大將軍和淑妃娘娘!”裴庸聲音里帶著刻意拔高的熱絡。
薛晉州雙手抱拳,躬身行禮:“恭送林大將軍和淑妃娘娘,往后若有差遣,下官定當星夜兼程!”
馬蹄聲漸遠,裴庸、薛晉州與孫連海仍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僵立原地,直到最后一抹車影拐出長街,才如泄了氣的皮球般直起腰板。
裴庸掏出手帕狠狠抹了把臉,指尖還在微微發抖:“總算是把這位瘟神給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