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瞄林浪按在劍柄上的手,哭喪著臉,聲音發顫道:“微臣冤枉啊!自出任安東都護以來,微臣夙興夜寐,不敢有絲毫懈怠。”
“邊陲之地局勢復雜,臣每日殫精竭慮穩固邊防,調解各族紛爭,就連家中老父病重都未能返鄉探望……”
薛晉州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喉結劇烈滾動:“府庫錢糧皆按例調配,每月收支明細俱有賬冊可查,定是奸人嫉妒臣在安東有所建樹,才構陷污蔑!”
一旁的周連海見狀也跟著跪倒,腦袋磕得青磚作響:“林大將軍明察!”
“薛大人治下,安東百姓安居樂業,商戶往來不絕,去年秋收時還自發為大人立了功德碑!”
“若說貪污,下官愿以項上人頭擔保,絕無此事!”
周連海偷瞄林浪神色,又補了句,“倒是前日有個高句麗舊部在市集散播謠言,說都護府中飽私囊,想必是他受了賊人指使!”
平壤公主輕蹙蛾眉,剛要開口質問,卻見林浪抬手示意噤聲。
他摩挲著御賜佩劍的鎏金劍柄,冷笑道:“好一副忠君愛民的嘴臉。”
“既如此,便請薛都護即刻將近三年的賬冊呈來,再召集府中屬官當面對質——本欽差倒要看看,是哪個敵國細作,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話音未落,林浪的掌心一把重重地拍在案桌上,“啪”地一聲嚇得薛晉州面如死灰。
薛晉州瑟瑟發抖地吩咐道:“快!速速到賬房將三年內的賬冊統統取來,不可遺漏半張單據,再命人在半個時辰內,把府中屬官全都召集回府配合調查。”
“是,大人。”周連海跌跌撞撞退下,衣袍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廊下侍衛們持戈而立,青鋒映得廊間光影都帶著殺氣,整個都護府籠罩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高南福看到林浪的官威這么大,安東都護薛晉州像是狗一樣跪在林浪的面前,不得不從新審視自已想在晚宴用膳時在酒里下毒,毒死林浪的行為后果,高氏家族能否承受唐高宗李治痛失義弟后的震怒。
不由高南福多想,就聽到林浪不怒自威地清咳一聲。
“薛大人,這第二件事,孤的侄兒在安東學堂被人打得滿臉淤青,腮幫子都他媽被打腫了,這等惡行,薛大人是不不是該給做個主啊?”
薛晉州聽后,立馬抬頭說道:“豈有此理,在安東的地界內,居然敢有人欺辱林大將軍的侄兒,本官一經查實,絕不能輕饒打人者。”
“只是...微臣實在不知林大將軍在安東竟有這等親眷!”
平壤公主將高寶元拉到身前,指著他臉上的淤青說道:“薛大人,這是你小兒子干的好事!你就是這樣管教自家孩子的?縱容他仗勢欺人的嗎?”
薛晉州瞥見高寶元腫脹的右臉泛著可怖的青紫,心中暗叫不妙:壞了,難道是書兒又惹禍了?
林浪厲聲說道:“睜大你的狗眼!孤納高句麗平壤公主為側妃,她嫡親的侄兒,難道不是孤的侄子嗎?”
話音未落,高南福已經氣憤不已地說道:“薛大人在安東位高權重,卻縱容子嗣欺凌我高家幼童,當真忍心?”
薛晉州如遭雷擊,略顯慌亂地弱弱道:“呃……這……若是本官管教無方!定當嚴懲逆子,給林大將軍和高家一個交代!”
他偷偷抬眼,見林浪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知道今日若不能妥善處置,整個薛家都將萬劫不復。
畢竟林浪謊稱是欽差大臣的身份,隨便安個罪責,就能讓薛晉州從安東都護淪為階下囚。
薛晉州看到高寶元臉上的傷,心中一緊,試探問道:“高公子,敢問你臉上的傷是怎么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