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高南福猛地甩開李氏的手,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齒道,“我高氏的江山,就是被這個林浪帶著唐兵毀了!”
“列祖列宗戰死沙場換回來的江山,家國成了別人的版圖,這筆血債,怎能不報?他今日獨子送上門來,就是自投羅網!”高南福轉身就要去摸案上的長劍。
李氏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哭道:“你殺了滬上皇林浪,咱們全家都得陪葬!我們的兒子怎么辦?你就忍心讓他也跟著你一起死?”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高南福頭上,他動作一僵,臉上的殺氣褪去幾分,眼中閃過掙扎。
金忠釗在一旁也急道:“殿下,娘娘說得是!公主殿下回來是喜事,可不能鬧成喪事啊!”
高南福胸口劇烈起伏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最終卻狠狠一腳踹在廊柱上,低吼道:“我咽不下這口氣!”
李氏哭得渾身發抖,死死拽著高南福的衣袖不肯松手。
“夫君!你醒醒吧!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啊!你難道忘了前兩年那些試圖復國的舊部,最后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嗎?”
”你要是殺了滬上皇林浪,咱們高家上下幾十口人,一個都活不成啊!”李氏也算是人間清醒。
高南福猛地閉緊眼,后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一行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像烈火烹油,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高南福本是高句麗堂堂儲君,如今卻成了寄人籬下的喪家犬,這一切的根源,不就出在林浪身上嗎?
“江山易姓,滅國之仇不共戴天!”
高南福喃喃念出這兩句話,猛地睜開眼,眼底最后一絲猶豫被狠厲取代,那光芒像是淬了毒的冰棱,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他一把甩開李氏的手,對著廊下候著的一名隨從侍衛揮了揮手。
侍衛見狀,立刻低眉順眼地快步上前。
高南福走到廊柱后,背對著李氏,壓低聲音對侍衛耳語了幾句,聲音輕得像蛇吐信子。
侍衛聽完,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地低聲道:“殿、殿下,這……這恐怕不妥吧?”
“待會兒晚宴用膳,公主殿下定會陪滬上皇林浪一起飲酒,若是……若是在酒里下毒,萬一禍及公主……”
“廢什么話,讓你照辦就照辦!出了事我擔著!”高南福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如狼,聲音冰冷,似乎一心只想報仇,根本不在乎妹妹高淑妍的死活。
侍衛被高南福眼中的狠戾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勸,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說罷,侍衛的臉上掠過一抹殺氣,匆匆轉身,腳步急促地往后院廚房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李氏站在原地,被嚇得手腳冰涼,她隱約猜到了什么,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高南福轉過身,臉上竟慢慢堆起狠辣的笑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