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趕緊說道:“陛下文治武功粲然可觀,四夷賓服,海宇寧定,百姓和樂,豈非圣主明君也哉?”
朱載坖只是笑著搖搖頭,問道:“那世宗皇帝呢?”
張居正說道:“宋元以來,風俗詭幻奢靡,大圣人出而更化一主于剛,太祖尚已,文皇遵之,先后五十余年,風行草偃,國勢甚強,閱百年至正德而漸已極矣。乃有世宗一振起之,孝為之本,禮為之維,其作用全以剛德勝。剛必激,激必亢,于是柔奸稍稍得入,而要之體常健,其威常不測。能知人,能安民,奸亦卒無所容,中正之士樂為之用。腹心得人,元氣自固,雖有夷虜盜賊,皆歸掃刷滌蕩中,而天下晏然有四維之固。至蓋愆成美之詔,天下傳誦,莫不咨嗟流涕,既凜凜于秋肅之威,更眷眷于春溫之澤,真可謂善繼祖武者矣。”
朱載坖聽了之后笑笑說道:“要是真如張師傅所言就好了,太子何如呢?”
見朱載坖問道太子,張居正也不得不謹慎起來了,事涉儲君,一言一行都要十分之謹慎,張居正和張四維斟酌了一下語句之后才說道:“陛下,太子聰明天賦,又有陛下親自教導,本事璞玉,加以琢磨,豈是我等可以仰望的。”
朱載坖臉上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他說道:“太子為文景,其誰為漢武?”
朱載坖一下子說出了他心目中最大的憂慮,朱翊釴各方面都是比較合格的,自己很聰慧,從小又有名師教導,朱載坖也多次加以歷練,對于朱翊釴,朱載坖還是很滿意的,但是朱載坖很清楚,朱翊釴不是一個有強烈開疆拓土意愿的人,他更擅長守成,這點閣臣們也很清楚,朱載坖擔心的是他即位之后采取戰略收縮的手段,使得朱載坖的心血付之東流。
張居正說道:“三代之政,今在于陛下也,何必彷徨!”
張居正的意思是很明顯,朱載坖現在應該是加強對于朱常瀛的培養,使得朱載坖的執政理念能夠繼續下去,保證大明三代之政,這就是極為好的事情,至于三代之后的事情,誰也管不了的。
朱載坖思慮良久,說道:“張師傅所言,卻是正理,在昔如諸葛武侯,亦只能薦蔣琬、費祎,他不能言也!”
見酒業喝得差不多了,張居正和張四維才說起此行的目的來,希望朱載坖能夠盡快返回大內,以安百官朝廷之心,朱載坖聽了之后說道:“讓朕再待幾日罷了!”
朱載坖都這么說了,兩位輔臣們也不能說什么了,從西苑出來的兩位輔臣們,向朝廷宣布了朱載坖的上諭,朱載坖偶然風寒,暫且于西苑休息,一旦病愈之后,就會立即返回大內,同時內閣還向朱載坖呈遞題本,請求如世宗朝故事,由內閣派遣閣臣在西苑值守,負責傳遞文書。
朱載坖同意了內閣的上疏,命令次輔張四維在西苑值守,首輔張居正仍留文淵閣處理庶務,只有軍國大事才送西苑由朱載坖決定。而為了使朱載坖心情好一些,李皇后還將兩位公主也接到了西苑,陪伴在朱載坖身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