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天有不測風云,60年代的時候,正是上山下鄉大運動時期,水淼她家孩子多,而且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將工作給孩子接管,但是一共四個孩子,總共就兩個崗位,給誰不給誰都很為難。
煩心事讓兩個人根本沒辦法好好工作,水淼她丈夫就因為一次意外事故,人被機器卷傷了,不治而亡。造紙廠賠了一筆錢,并給了兩個工作名額,可以安置兩個子女。
按理說從大到小,這工作就是給老大老二的,畢竟他們都已經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小伙了,有了正式工作也能夠說親,后半輩子就有著落了。
但是這話怎么說呢,五個手指頭還有長有短呢,手心手背都是肉還有厚有薄呢,水淼倚重老大,偏心老三還有小閨女,中間的孩子就是容易忽視。
這不,她要這兩個工作給了老大老三,自己的工作給小閨女,畢竟于情于理,讓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下鄉都不放心,這樣一來,老二就沒地方安置了。
再也沒有比這樣的大事更能反映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的。老二那個時候也是年輕,自然就覺得這個家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那他就走,商量也不商量,直接街道辦報名,兩天不到的時間,就走了。
這一走就是八年,杳無音信。還是最近從東北來了信,是老三寫的,說是要回來探親。現在政策已經放寬松了,胡同里不少子女都回來探親,說是探親,其實就是找個由頭賴在京城不回去了。顯然家里人都覺得老三就是這么個意思了。
水淼自然開心的,但是其他兩個小家就未必了,最明顯的一點就是,老三回來了,住哪里。
家里總共一排三間的平房,從左到右水淼帶著幾個小孩一間房住著小房間,接著就是老大一家,然后老三一家,最右邊還有一點違建的耳房,就是廚房了。老四季牡丹已經嫁人了,也就沒有安排她的房間。就這都已經算是寬裕的人家了,有多少結婚了都還要和兄弟睡一個房間的,上下搭床。
老二要回來,水淼自然是愿意的,她不是不疼孩子,都是生活逼迫沒辦法,當初都已經想著花老頭子的撫恤金給老二找個工作先,誰知道這悶葫蘆氣性這么大,說走就走了!
現在回來,其他不說,總不能讓他沒有棲身之所吧,那真的是寒了這個孩子的心。所以水淼前幾天就把老大老三兩家叫一起商量,他們兩小家就一堵墻分隔著,水淼想著,把這堵墻砸了,兩邊各退個一米多,給老三隔一個小房間出來。
哪曾想,老大夫妻兩個低著頭不說話,顯然是不同意的,老三季西他媳婦這個炮仗當場炸了,不同意不說,還威脅著帶孩子回娘家。
水淼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當場把小孫子往前一提溜,“要走就現在帶走,一口唾沫一口釘,誰要是反悔,誰就是孫子!”
老三他們到底沒這么硬氣,孩子不帶,他們自己走了。然后不到兩天,半夜三更就回來了,不回來也沒辦法,丈母娘家又沒有多余的地方讓他們睡的,老三甚至和他岳父睡一起了,聽了一晚的呼嚕聲,哪里睡個好覺了。
“大姐,那你家這事怎么弄?唉,當父母難啊,對誰好都沒用,都覺得偏心,這要是一個不好,兒媳婦記你一輩子。”
水淼干凈利落刷好馬桶,“這事由不得他們!我還沒死呢,還輪不到他們做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