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門上的銘牌,伸手敲了敲門。
“喲,林院長還敲門了?”蘇秀打趣道。
“姐們,這是婦科,要是我貿然闖進去,嚇到病人怎么辦?”林紹文無奈道。
“嘿。”
蘇秀吐了吐舌頭,沒再說話。
好一會。
門內才喊了一聲“進來”。
林紹文帶著蘇秀打開門走了進去。
張曼云正在寫藥方,胡雙則在洗手,怕是剛才給病人做了診斷。
“我說你們是怎么搞的?沈克剛不是你的學生嘛,怎么跟著李峰在那邊?胡雙不是想跟著李峰嘛?怎么又跟著你了?”林紹文打趣道。
“陳姐,這是藥方,你拿到一樓去繳費就成。”
張曼云打發了病人后,才輕笑道,“沈克剛依舊是我的學生,胡雙也是大師兄的學生……只是我幫他教,他幫我教而已。”
“那你們為什么不干脆互換一下?”林紹文笑道。
“這可不行。”
張曼云正色道,“師徒名分,那是當時就定下來的……大師兄正在修訂我們‘林氏’的家譜,到時候可別搞錯了。”
“家譜?”
林紹文一臉蛋疼道,“不是,張小姐,我們都是新時代的學生和老師,不是舊社會的師徒父子,你們這是走舊社會的老路,是犯錯誤的。”
“什么犯錯誤?”
張曼云不服氣,“我們的醫術要后繼有人,自然要師門團結……醫術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如果讓那些壞家伙學了去,那豈不是讓病人受苦嘛?”
“再說了,我們也會老,也會死,如果把家譜修訂好,大家都是一個師傅的,以后要是見到了,也可以互相教導,我和大師兄這就是給師弟師妹做個榜樣不是?”
噗!
蘇秀頓時笑了起來。
他可是很少看到林紹文被別人說的啞口無言的樣。
好半晌。
“哎。”
林紹文嘆了口氣,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了兩本醫書,“我看我是管不了你們了,以后你們要是犯了錯,可別說是我教的。”
他現在是有種“孩子大,翅膀硬了”的感覺,這些學生,一個比一個有主見,這怎么管?
“哎呀。”
張曼云驚呼一聲,“《女科要旨》《傅青主女科》……老師,你終于舍得把書傳給我了?”
“你不是門派大師姐嘛,這東西不給你給誰?”林紹文笑罵道。
“還是老師疼我。”
張曼云感激道,“老師你放心,以后我會把我們‘林氏醫學’發揚光大的。”
“他要是疼你,那就不會先給你們大師兄了。”蘇秀打趣道。
“什么?”
張曼云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這可不行,大師兄那個人最小氣,拿到書都是自己先看……然后再給我們的,我找他去。”
說完,她就怒氣沖沖的帶著胡雙沖到了李峰的診室。
“你說這個做什么?”林紹文側頭看向了蘇秀,“這下好了……他們非得吵起來不可。”
“我……我也不知道你的徒弟這么善妒啊。”蘇秀紅著臉道。
“這叫善妒?他們……”
林紹文話還沒說完。
張曼云就抓著李峰的衣領沖了過來。
“老師,你偏心,你給大師兄的可都是全科治病救人的藥方,給我都是婦科的。”
“去你的。”
李峰掙脫了她的手,怒聲道,“這兩本婦科的醫書,本就不該先給你……應該讓我復印好后,復印版給你,原版我得存著。”
“你滾。”
張曼云瞪眼道,“當年老師給你的醫書,我們的學生看得都是殘缺版的……有些方子,你根本沒給他們。”
“那些方子能給人?”
李峰勃然大怒,“但凡藥量不對,病人立刻斃命,那我們的學生就是殺人兇手。”
“那你也不能藏著啊,現在不會使,那以后還不會使嗎?”張曼云不服氣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