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雪捧起一些熱水，澆灌到沈凌霄露在水外，早已冷透的胸口。
她試圖用自己的方式，讓沈凌霄放松下來。
果然，沈凌霄輕輕動了動。
他不敢扯下臉上的巾帕，生怕自己臉上的一片狼藉被楚寒雪盡收眼底。
他也不敢開口制止，因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嗓音，干澀得可怕，他怕嚇到她。
沈凌霄仔細聽著楚寒雪的動作，也試圖分散自己的傷感。
只聽見楚寒雪似乎從桌子上拿起什么，又放下了什么……
緊接著，自己臉上那潮濕的巾帕被緩緩抽離。
一張他熟悉的唇，吻住了自己的唇，帶給自己一些溫暖來。
她的吻強勢而深入，小巧的舌頭笨拙的頂開自己的牙齒，將魚湯送入自己口中。
鮮美的魚湯入腹，沈凌霄嘗到了滋味，愈發貪婪起來。
他緊緊扣住楚寒雪的后腦，加深這個吻，直到楚寒雪窒息到用手輕輕推搡他的胸口，他才停了下來，抵著她的頭深深呼吸。
“學了這么久，還是學不會嗎？”
沈凌霄本是想開個玩笑的，奈何自己的聲音實在是太過沙啞，聽著倒是有些責問的意思。
好在楚寒雪沒有被他嚇到，反而用手輕輕捧著他的臉，吻上他的眼睛。
輕輕吸吮他眼眸中的眼淚。
“阿雪，臟……”
沈凌霄的大手握住她的腰肢，輕輕推動，想讓她停下。
可楚寒雪卻擋開了他的手。
直到吻去了沈凌霄眼中全部的眼淚，楚寒雪這才罷休，起身。
“凌霄哥，能不能和我一起分享你的痛苦呢？你這樣一直不說話，我害怕……”
正說著，剛剛還好好的楚寒雪突然在他面前落下眼淚來。
眼淚落入兩人身下的木桶中，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沈凌霄想要用手擦去楚寒雪臉上的眼淚，豈料那眼淚卻越抹擦越多了起來。
“阿雪……”
沈凌霄這一次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她。
他的內心也很痛，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兄弟死了，這是斷臂之痛，一時之間，他如何能夠緩過神來。
閉上眼，無盡的虛無之中，滿是陸欽原的影子。
眼下，面對楚寒雪含淚的勸慰，他心中的悲郁更勝，只能一下一下重復的為她擦拭眼淚。
“凌霄哥……我經歷過的……我經歷過兩次，悲慟之下，忘記一切，忘記所有，甚至無法開口說話……”
“雖然我每天都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但我知道，其實那很痛苦的。”
“就像做了一場夢，夢中影影綽綽的人影全部來到身邊，時間久了，便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在現實之中。”
“凌霄哥……很痛苦的，我不想你也變成那個樣子……”
楚寒雪的眼淚越落越多，多到沈凌霄手足無措，只能直起身體，將她的上身緊緊按在懷中。
也算是他終于有了動作。
“阿雪，別怕，你留在我身邊，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忘記你的，我會永遠記得……別怕……”
木桶中的水溫逐漸轉涼，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互相取暖慰藉。
許久之后，沈凌霄放開她，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離了些。
生怕她冷，又緩緩給她身體里送了些內息。
“你剛剛給我喝的是什么？”
沈凌霄的聲音柔和了許多，雖然依舊能聽出他隱忍的難過。
“魚湯。”
楚寒雪吸了吸鼻子，如實說道。
“那阿雪喝湯了嗎？”
楚寒雪心中的難過與他相比，只多不少，哪里還喝的小魚湯呢？
她不想讓沈凌霄擔心，于是愣愣的點了點頭。
可剛點過頭，肚子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她迅速的捂著小肚子，俏臉瞬間通紅，眼神躲閃，尷尬的看著沈凌霄。
沈凌霄也愣了一瞬，眼神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掃了一眼。
他實在沒忍住，輕笑出聲來。
“那阿雪要不要再陪我喝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