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僧立即重新做出防御的姿勢，雙手合十，腳下的土地已經再一次卷起風暴。
電光石火之間，沈凌霄的劍和陸欽原的刀齊齊朝他攻去。
這一次，他的防御還未成型，沈凌霄的劍已經率先刺入他的心口。
時間仿佛被定格，沈凌霄、陸欽原和高僧全部一動不動。
世間安靜的只能聽見風聲，以及水滴落在地上的粘稠聲。
那風中，似乎卷來了一些腥甜的血氣。
“凌……凌霄哥？”
楚寒雪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沈凌霄終于有了動作，在那防御形成的瞬間，他率先一步將那劍刺入了他的身體。
聽到楚寒雪的呼喚，他垂下手臂，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
“你沒事吧……”
楚寒雪沖過去從背后抱住他。
沈凌霄合眼深吸幾口氣，待到呼吸平穩，這才回過身輕輕抱住她輕聲安慰。
“沒事，沒事，都結束了。”
白羽剛想松一口氣，便聽見那高僧的身后傳來一聲脆響。
“啪……”
是金屬折斷的聲音。
“欽原！”
白羽三兩步跑了過來，直接繞到陸欽原身后。
只見陸欽原每天擦拭的那柄黑色的刀，從中間脆生生的攔腰折斷。
“欽……陸欽原？”
白羽慌張的一把拉住陸欽原的脈搏，摸了好一會兒，他才呼出一口濁氣。
“沒事，一把刀而已，等回去了，我給你尋一把更好的。”
陸欽原并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注視那把斷成兩節的刀。
他原本是想回去之后，就把這把他最愛的刀送給劉姑娘做定情信物的。
如今，這刀斷了，不知為何，他心慌意亂的。
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是個殺手，殺手最重要的就是敏銳的感覺。
“罷了……”
陸欽原將手中剩下的半截刀重新裝入了刀鞘之中。
半截的也不是不可以，劉姑娘應該不會嫌棄吧。
本以為此事就算告一段落，想速速離開，那身負重傷的高僧卻突然開口。
“幾個年輕人，辛苦幫幫忙，能不能將我抬到對面的那處樹蔭處？我不喜歡曬太陽。”
沈凌霄與白羽兩人對視一眼。
那人明顯已經活不成了，不如就隨了他的心愿，也算是做一樁善事。
沈凌霄等人合力將他搬到樹蔭下。
那高僧立即盤膝而坐，默默念起經文來。
“這次，你又是念得什么經文？”
“依舊是往生咒。”
“渡你自己嗎？”
那高僧搖了搖頭。
“渡我師父。”
“你師父？”
那高僧緩緩睜開那雙渾濁的眼睛。
“我這一身內息，就是從我師父那里得來的……”
“得來的？小公主還是莫要聽他信口胡說。只怕這身內息是他殺了他師父，從他師父身上搶來的。”
那高僧不言語，算是默認。
“殿下，你走吧……”
“你這一生，富貴榮華，享之不盡，這一輩子都無法體會到我的困頓……”
楚寒雪站到他身前，俯視他，緩緩開口。
“是啊，我這一生都體會不到你的困頓。可你也不是我，更不知道，我要時刻提防如你這般每天總想著要來刺殺我的悲哀！”
“您是高僧，您看過的世間法理定然比我多的多……”
“你說你生來困頓，那請大師回頭看看，這世上有誰是真的平坦走完一生的？”
“樵夫每日為了生計發愁，小販每日為了生意奔忙，醫者為了救人而茶飯不思，就連那學塾內的孩童也會因為課業而提心吊膽……”
“不知高僧憑什么認為，你的困頓，就該凌駕于他人之上？”
“你的困頓，為何一定要他人的性命做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