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
“還有一個人類，他善良，猶如一張白紙，就連天邊的云彩，地上的綿羊，也比不上他純白無暇。”
“可是越純粹就越容易受到污染，他被兄長殺死，他淪落大地，遭受過不公平的待遇，也見證過人心的污濁。”
“于是……他的信念崩塌了。”
“他心中懷著仇恨，他甚至尋不到曾經殺他的人。”
“于是，他的怨念開始扭曲，將憤怒發泄在無辜者身上，以審判為名，凈化他認為的污穢。”
“他——”
“走入偏執的極端。”
該隱搖著頭說出最后一句話。
淺藍色的眼底，哀傷的情緒溢于言表。
——
“這，就是真相么？”
教皇格里奧低著頭，渾濁的眼中神色復雜。
對于一個經歷了歲月滄桑的老者來說。
很多東西不用說的太細。
如書籍般厚重的閱歷會幫他們解讀一切。
雖然該隱說的模糊。
但是他已經大體猜出了真相。
他……
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兩兄弟與傳說中的不同，甚至可以說截然相反。
不是圣經的問題。
而是人心！
白色！
是最容易污染的顏色。
當純白無暇的義人，行走在這片紅塵熔爐的大地上，發生什么已經可以預料了。
尤其是……
當時間的尺度被拉到漫長，悠久的時間中，再稀奇罕見的事件，也將變得平平無奇，隨處可見。
漫長的歲月中。
亞伯必然是見證過人心之惡。
白紙般的心靈被污染，被扭曲，甚至染成黑色。
格里奧都不用細想。
眨眨眼就能猜到無數可能。
貪婪，色欲，憎惡……七宗罪已經是老掉牙的戒，現代社會中猙獰扭曲的人形，更勝以往，更讓人不寒而栗。
正如此前流傳。
如果真有無所不能的機械神明降臨。
那么！
祂一定會在三分鐘后毀滅世界。
為什么是三分鐘？
第一分鐘了解網絡，第二分鐘感嘆人性，第三分鐘心如死灰。
丑陋！
扭曲！
陰影處的黑暗實在是太多了。
反倒是該隱。
作為人性的另一個極端走向。
本來就純黑的畫板，根本不用在意被渾濁污染。
反倒是在漫長的時間尺度中。
行走在地上的祂。
總會遇見一些人性的閃光。
而這。
或許就是讓該隱改變的東西。
——
“看來。”
“你已經明白了。”
溫和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格里奧抬頭迎上了他的眼眸。
四目相對。
太多情緒從里面流轉。
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些什么。
然而！
沒等他開口。
“好了。”
“現在故事講完了。”
“該——”
“進入正題了！”
該隱收起臉上追憶的黯然。
抬頭。
望向前方。
淺藍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一尊立方巖體。
紋路亮起。
機擴轉動。
仿佛古老的存在正在里面蘇醒。
“正，正題？”
格里奧神色微變，有種不妙的感覺。
不是講故事，聯絡感情，相處的還算融洽么？他這還沒開口拉攏，把該隱忽悠到教會里面呢，怎么就局勢突變了？
等等——
正題？
這個方向？
亞伯！祂要蘇醒了？！
格里奧瞳孔一縮，神情瞬間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