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商捏碎第五個傳音玉簡，看著滿地冰晶在鮫珠燈下折射出妖異的紫。
本該傳來捷報的時辰，安插在天工閣的眼線卻集體失聯，只有李鐵匠傳來的密信說"青羽門要用熾火石煉制御火鎧"。
"備三百匹云錦去南疆。"他踹翻鎏金香爐，火星在孔雀絨地毯上燒出焦黑狐尾圖案，"再讓巫蠱師把噬魂蠱濃度提高三倍！"
暗衛領命退下時，屋檐傳來細碎鈴音。
周商沒看見梁上倒掛著的雷狐虛影，正將叼著的留影石對準他瘋狂書寫的密信——那上面"緊急收購云錦"的字跡，已經染上蠱蟲特有的靛藍色。
戌時·青羽門藏書樓
莫羽推開雕花木窗，看雷狐銜著留影石躍上飛檐。
晚風送來仙市此起彼伏的報價聲，其中"周家高價搶購云錦"的吆喝格外清晰。
"該給李師傅送份謝禮了。"他將新繪的符咒疊成紙鶴，蜂形圖騰在翅尖若隱若現，"聽說城南新開了家綢緞莊？"
莫璃笑著往硯臺滴入冰魄蠱液，朱砂瞬間凝成霜花狀的紋路。
當紙鶴乘著夜霧飛向鐵匠鋪時，藏書樓頂層某卷《南疆異物志》突然無風自動，露出夾頁里泛黃的云錦收購契約——日期赫然是二十年前。
子時·鐵匠鋪后院
李鐵匠攥著綢緞莊的提貨單，掌紋被汗水洇成模糊的墨團。
紙鶴化作的蜂群正在槐樹上結巢，尾部熒光將"南疆云錦"四個字照得忽明忽暗。
他想起清晨莫羽送來的玄鐵箱——底層暗格里的止血蠱正裹著兒子退燒用的龍涎香殼。
瓦罐里新釀的梅子酒突然泛起漣漪，雷狐虛影從酒面躍出，叼著半卷泛黃的賬冊殘頁。
李鐵匠瞳孔劇震，那上面周商二十年前私吞賑災錦緞的朱砂印，比他鐵砧上凝固的血痂還要刺眼。
"莫仙長說這蜂巢能保宅院三日安寧。"藍煙的聲音從墻頭飄下來，食鐵獸正抱著蜂巢大快朵頤。
少女裙擺掃落幾片帶齒痕的竹葉，恰好蓋住李鐵匠匆忙塞進灶膛的密信。
次日午時·仙市商會倉庫
周商攥著"青羽門急購云錦"的密報，靴底碾碎了兩只傳訊蠱。
三百匹流光錦在烈日下蒸騰出七彩霧靄，負責驗貨的掌柜突然驚叫——錦緞暗紋里鉆出成群的冰魄蜂，尾針正將巫蠱師種下的噬魂蠱凍成冰渣。
"東家，南疆云錦市價跌了三成！"賬房先生抱著算盤踉蹌奔來，腰間玉佩被蜂群撞出細密裂痕。
周商扯開最末端的錦緞，發現每匹暗紋都藏著只打滾的雷狐繡樣，爪子上還勾著半幅偽造的商會印鑒。
屋檐傳來清脆鈴響，十二只紙鶴銜著留影石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