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指尖輕彈，雷狐閃電般竄上李鐵匠肩頭，小獸叼著的琉璃瓶精準接住他眼角滲出的血淚——那淚珠里泡著半只蠱王幼蟲。
午時·天工坊后院
淬火池蒸騰的熱氣里，莫羽將玄鐵令拍在砧板上。
李鐵匠盯著池中翻涌的銀漿，臉上刀疤隨著吞咽動作扭曲："你要的千年玄鐵...周商的人還在盯著。"
"所以需要演場戲。"莫璃突然從月洞門轉出，懷中抱著的青銅鼎里爬滿熒光蠱蟲，"李師傅不妨繼續給周商送假賬本，這些噬魂蠱的克星..."她輕敲鼎身，鼎中立即飛出群碧玉蜂，"就當作預付定金。"
雷狐適時躍上熔爐，叼起塊礦石扔進淬火池。
沸騰的銀漿突然凝成冰晶，當中凍結的正是周商賄賂賬房的留影石畫面。
李鐵匠瞳孔驟縮，終于顫抖著摸出庫房鑰匙。
申時·百珍閣頂樓
"父親說你要的七成貨源都在地字庫。"藍煙提著裙擺追到回廊，發間新換的蝴蝶步搖叮當作響，"但我不明白，你明明能直接揭穿那些謊言......"
莫羽倚著雕花欄桿輕笑，指尖流螢聚成周商在密室清點蠱罐的幻影："謠言就像淬毒的暗器，拔出來反而會加速毒發。"他忽然轉身，御獸之瞳映出少女袖中暗藏的紫鱗粉，"藍姑娘今日熏的香，倒是比前日雅致許多。"
藍煙慌亂后退時，雷狐突然從梁上撲下。
小獸爪尖勾斷她腰間絲絳，墜落的香囊里滾出顆蟲卵大小的赤紅珍珠——那正是操縱噬魂蠱的王蠱載體。
"周小姐下次傳信，不妨換個香囊。"莫羽用銀針挑起珍珠，看著它在夕陽下爆成血霧，"畢竟九尾狐的騷味，隔著三條街都聞得到。"
戌時·青羽門別院
莫璃正在給玄鐵箱貼封印符，忽然被少年從身后環住。
莫羽下巴擱在她肩頭，呼吸間帶著雷狐絨毛沾上的檀香味："多虧你想到用冰魄蠱反制噬魂蠱。"
"是你教會我蠱蟲也有靈性。"少女指尖金紋流轉，符咒上立即浮現出細小的蜂形圖騰，"就像李鐵匠雖然被脅迫，但他看著熔爐的眼神......"
話未說完，窗外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
莫羽攬著莫璃旋身避開，三道淬毒銀針深深沒入他們方才站立的地磚。
雷狐炸著毛竄上房梁，叼回半截繡著牡丹紋的斷箭。
"周商背后果然不止九尾狐。"莫羽摩挲著箭矢上殘留的冰晶，那是比南疆巫蠱更陰寒的氣息。
他正要細看，懷中突然傳來細微震顫——裝著蠱王繭的琉璃瓶正在發燙，瓶中陰影隱約顯出龍角輪廓。
更鼓聲穿過三重院落時，莫羽站在滴漏前看著最后一滴水落下。
他知道這場博弈遠未結束，就像雷狐突然對東南方夜空發出的低吼，那里正騰起裹著紫電的烏云，隱約可見九條狐尾掃過月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