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枝通過銅鏡看著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手拿著布巾，捧起發尾，一手拿著木梳梳發，動作輕柔，耐心又細致。
莫名就讓宋玉枝想到了一句話——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若非親近之人，大概是絕對想不到沈遇這樣的硬漢，還會有這樣一面。
宋玉枝像一只被順毛的貓，懶懶地趴在梳妝臺上，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再睜眼的時候，宋玉枝已經躺到了炕上。
沈遇還守在她身邊，正在為她的發尾涂抹發油。
宋玉枝心頭一暖，柔聲道：“不用這么麻煩，擦干就行了。”
“我弄醒你了？”沈遇彎了彎唇，手下的動作不停，又說那可不行。
“你這頭發一看就是經年養護過的。難怪婚禮前擬單子的時候，岳母大人特地放了幾盒發油在里頭，還叮囑我說往后得提醒你用。我可不敢違抗岳母大人的命令。”
宋玉枝好笑道：“我娘讓你提醒我用，可沒讓你像伺候廢人似的伺候我。這要是讓外人知道……”
那真是得把“老婆奴”三個字，刻在他頭上了。
沈遇不以為意地道：“管旁人說什么？我就樂意伺候你。”
說著頓了頓，又道：“我幫不上你別的，就想在細枝末節上讓你舒心些。”
兩人笑歸笑，鬧歸鬧，但沈遇還是看出宋玉枝晚間確實遇到了不順心的事。
宋玉枝心頭越發柔軟，伸手輕輕拉了他一把。
沈遇正好把最后一點發油給他抹上，擦了把手，他躺上炕。
他體溫極高，跟個火爐似的，剛靠近就讓人覺得身上直冒熱氣兒。
昨晚宋玉枝身上的熱汗就沒停過，基本都是被他熱出來的。
現下宋玉枝卻是一點沒嫌棄，把腦袋枕在他硬邦邦的胸口。
沈遇勾了勾唇，心道岳母說得果然沒錯，自家夫人最是心軟，吃軟不吃硬。
然而這個笑容還沒有持續很久，沈遇就聽到宋玉枝說：“沈遇，我們約法三章好不好？”
“第一，你以后在家還是穿戴整齊一些吧。不能衣衫不整。”
“第二，在鋪子里的時候，你不能像今日下午那樣，一直去瞧我。我會分心是一回事，葉兒和葵兒跟我寸步不離的，你三不五時來看我，倆小姑娘容易不自在。”
“第三，夫妻的親密可以有，但是不能太頻繁。起碼近來我忙于生計的時候，不能再發生我晨間起不來身的情況。最重要的是，現下這個境況，我還不想太快有孩子。”
沈遇初時聽得一陣失笑。
第一條很容易辦到，他今日是想著兩人已經如此親密了，也沒什么好羞的了，這才恣意了一些。
沒想到自家夫人還會如此害羞。
往后他注意一些就是了。
第二條也確實在理。
他今日是擔心她體力不支，強撐著不與外人說，這才頻繁去瞧她。
往后他不會再像昨夜那樣放任自己，便也不用那么擔心掛念。
聽到后頭，沈遇笑不出了。
哪兒有逼著剛開葷的成年男子，重新回去當和尚的？
不過自家夫人確實沒說錯，現在的境況，宋記還不算徹底走上軌道，很多事仍需要她親力親為。
而眼下的安生日子，又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更不知道不日到來的亂世，會持續多久。
現下要孩子，確實是極不理智的行為。
他也還沒跟自家小夫人過夠只有彼此的小日子，更舍不得她去經歷產子的風險。
沈遇正要應下，卻聽宋玉枝頓了頓，繼續道：“第四……”
他挑了挑眉，“說好的‘約法三章’，怎么還有第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