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廷沒睡著，就這么睜著眼到雞打鳴時分，聽到吳玉琴起床準備早飯，他也起床。
吳玉琴看他今天竟然不出門，而且人也蔫蔫的，看著就不大對勁。
“兒子，是不是生病了啊？”
“沒有。”
馮廷懶洋洋應一聲，坐到爐口那燒火，他反正也睡不著，就找點事干。
“我看你怎么有氣無力的樣子，回去再睡會吧，媽這不用你幫忙。”
馮廷沒動手，干坐了幾分鐘才開口：“等天亮我就跟林麥穗去縣里頭辦理離婚手續。”
吳玉琴正往鍋里倒淘洗好的大米，聽到馮廷這話，扭頭看著他，像是看著個陌生人。
“你是腦子燒糊涂了。”
現在整個生產隊，誰不羨慕他馮廷啊，他竟然說要去離婚。
“爸說的，如果林麥穗去考大學就跟她離婚，她在大學跟我之間肯定選擇考大學。”
“你什么時候這么聽你爸話的啊？”
馮廷不回答了。
這也只是堵住吳玉琴的一個說辭而已，否則她得把自己念的耳根出繭子。
“我找你爸去。”
馮廷喊住她：“不用了，我跟林麥穗也談好了，她也同意離婚。”
吳玉琴罵著：“你們倆是吃錯什么藥了啊？”
等天稍微亮一些，林麥穗起身洗漱，吳玉琴給她打水，順便小心翼翼地問她：“麥穗，跟馮廷吵架了啊？”
林麥穗刷著牙，嘴上含糊不清地回答：“沒有啊。”
“沒吵架，他大清早發什么瘋說要跟你離婚。”
林麥穗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凈才說話。
“我們確實要離婚，媽我就不瞞著你了，我跟馮廷最開始結婚就是考慮到孩子得生下來，我們老早就計劃好離婚了。”
吳玉琴理解不了這些年輕人到底在說什么，到底在做什么。
那些個夫妻打生死架都還能一起過日子，他們夫妻倆前天晚還黏糊著一起去馮晉揚那吃飯。
今天就鬧離婚？
“我不知道你們倆在玩什么把戲，但是我知道夫妻之間沒有不吵架的，都是床頭吵完床位和，總不能不高興就去離婚，不高興就去離婚吧。”
林麥穗轉過身來看吳玉琴，就跟面對面，就是希望她看出來自己沒有不高興，沒有賭氣。
“媽，我們沒有意氣用事，是真的經過考慮后的決定，你要不信，我把我們結婚之前立的字據給你看。”
吳玉琴擺擺頭：“我不看，我看不懂，反正我不同意你們離婚。”
“你放心吧，我跟馮廷雖然是名義上解除婚姻，但是為了孩子，我會在這家住著。”
“那你們還離個什么勁啊？”
林麥穗回答不上來，大概就是堵著一口氣啊。
那口氣叫做誰不離，誰就是孫子。
吳玉琴勸不住林麥穗就去找馮建明，在她看來就是馮建明才搞得這小倆口離婚。
馮建明在堂屋已經大概聽到吳玉琴說什么離婚的事，看到吳玉琴進來，他就來了句：“隨他們。
“隨他們？你是有了小兒子，這大的你是不想管了是吧？”
“你說的什么話，是我不想管，還是我管不住，你自己生的兒子什么脾性你不清楚啊？”
林麥穗在院子聽到他們在堂屋就要吵起來就心煩，她就搞不明白馮廷為什么要把這事捅到家人面前。
她進伙房看到馮廷坐在爐口那打盹，她走過去就踹了馮廷一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