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有個親戚蓋房子，看我閑著也是閑著，喊我過去幫忙。”
林麥穗看他扯得離譜，很直接地拆穿他：“四點鐘去蓋房子，看得見嗎？”
“路遠，現在出發過去，到那邊吃個早飯天是要亮了。”
林麥穗看他也不肯跟自己說實話，也懶得再追問，伸手把電燈一拉，繼續睡覺。
視線突然又一下子黑下來。
馮廷知道她有些生氣，但是他趕時間也就先不急著解釋，等他下午忙完回來再說。
他也沒干啥見不得人的事，而是每天走街竄巷賣鹵豬頭肉豬耳朵。
之前他在礦場學車的師父老鄧認識肉聯廠司機。
司機每天早上凌晨五點會從肉聯廠把豬肉送到下面的縣區跟公社。
馮廷每天四點半就得在路口等車子路過，買到豬頭后，自己處理，自己鹵。
十點就拉到街上去賣。
早上賣一趟，下午賣一趟。
剛開始不熟悉路況，賣的都比較遲，一個豬頭肉能賣老半天。
但是連續賣幾天后，馮廷不僅僅對街道熟悉，也有不少的老客戶。
老客戶介紹新客戶，到今天他才一個豬頭肉，不到一小時就賣完了。
趕在林麥穗下班之前回到獸醫站門口等她。
林麥穗推著自行車從獸醫站出來看到馮廷半個屁股坐在自行車上等她，她覺得有些陌生。
主要是好幾天他都沒接送自己，整日早出晚歸，確實也是好幾天不見。
馮廷見著她，立刻面帶笑容迎過去：“這么看我，不認識了啊，難道是又變帥氣了？”
林麥穗沒回答，只是努著鼻子嗅了嗅，馮廷身上一股鹵肉味。
“下館子去了啊?”
“怎么可能，我要下館子還不能不帶你啊，你要想下館子，咱現在可以去。”
林麥穗白他一眼：“今天冬至，下什么館子。”
“我就說呢…”馮廷反應過來，趕緊剎住車，他險些說難怪今天肉賣得快。
“就說什么啊？”
“我就說海生的親戚今天為什么不留我們吃晚飯。”
林麥穗看他還繼續裝，也不揭穿：“不留你吃晚飯，所以你今天有時間上這來等我了？”
“對啊，你看平時都忙到天黑才回家，趕在過年前想把房子建好。”
編得真是越來越像樣。
不過他馮廷也不是混賬玩意，所以林麥穗也不擔心他干什么勾當，他不說就隨便他吧。
“蓋房子這么辛苦難得收工早，你就回家歇會，我又不是不認識路回去，不用你來等我。”
馮廷本來編故事就有些心里沒底，現在聽林麥穗還反過來體諒他，他更心虛了。
但現在生意剛剛上手，他打算等過幾天確實穩定了再跟林麥穗坦白。
兩人回到生產隊，林海生就裝作偶遇一樣出現了。
“嫂子，下班了啊，實在不好意思啊，這幾天我親戚蓋房子趕工，我就拉著馮廷跟我一起去干活，你別生氣。”
林麥穗一看就知道這倆人串通好的，再聞著林海生身上的鹵肉味。
她開口問了一句：“你家親戚的房子用鹵肉蓋的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