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混在誦經聲里。
“若連定力都沒有,如何面對厲鬼?”
這佛經實在太過詭異,我只能調動地境精神力在識海構筑屏障,透明的光盾剛成型,三四十道扭曲的經文便如毒蛇般穿透而入。
太陽穴突突直跳,鼻腔涌出溫熱的血,視線里的燭光開始扭曲成詭異的漩渦。
豐通大師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畫著符,嘎巴拉碗旋轉時帶起的腥風卷起我額前的碎發,碗內壁的人臉浮雕突然咧嘴大笑,腐爛的舌頭甩出帶著尸毒的黏液。
壞了,我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但我現在根本操控不了我的身體。
“啊!”
張松的慘叫從殿外傳來。兩個缺耳僧人架著他撞開殿門,他的西裝褲腿沾滿泥濘,腳踝處纏著帶刺的藤蔓,皮肉翻卷露出白骨。
一接觸到殿內的誦經聲,他立刻如被火灼燒般在地上翻滾,指甲深深摳進青石板,劃出五道帶血的溝壑。
“按住他,用我們的密宗法術給他洗去罪孽。”
豐通大師輕抬手指,幾個僧人立刻撲上去。
他們腫大變形的手掌按在張松身上,卻在接觸的瞬間發出
“滋滋”
的灼燒聲。
張松的慘叫刺破耳膜,他在僧人們的壓制下劇烈抽搐,西裝被扯成碎布條,露出的皮膚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青黑色紋路。
那些腫大變形的手掌按在他身上時,“滋滋”
的灼燒聲混著皮肉焦糊味彌漫開來,仿佛有滾燙的烙鐵在反復炙烤。
更詭異的是,他掙扎時踢翻的燭臺濺出火星,卻在觸碰到地面符咒的瞬間被吞噬,化作一縷縷黑霧飄向殿頂。
“大師!救救我……”
張松突然抓住撲上來的僧人,指甲深深掐進對方腫脹的手腕。
那僧人卻毫無痛覺,咧嘴露出黑洞洞的牙床,腐爛的嘴角咧到耳根,反而將張松的頭狠狠按進地面。
我看著張松的額頭在青石板上蹭出鮮血,混合著灰塵糊在他扭曲的臉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恐懼正逐漸被癲狂取代。
誦經聲愈發急促,像無數把鈍刀在刮擦我的神經。
我強撐著不讓自己昏迷,卻感覺尸毒如同活物般順著血管游走,所到之處傳來千萬只螞蟻啃噬的劇痛。
豐通大師站在高臺上,枯瘦的身影在搖曳的燭光下忽大忽小,他指尖纏繞的黑霧與嘎巴拉碗共鳴,碗內壁的人臉浮雕開始滲出血珠,順著碗沿滴落在地,瞬間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世間末法臨,惡鬼穿佛衣……”
楊葬的聲音微弱得如同游絲。
“這老禿驢發現了我的存在,正在用大黑天神的法力壓制我……你小心……”
話音未落,我的識海突然炸開劇痛,我想抬手掐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可四肢卻像被灌了鉛,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天色一寸寸暗下去,窗外的槐樹在風中扭曲成猙獰的形狀,樹影透過殘破的窗紙投射進來,與殿內晃動的燭光交織成詭異的圖案。
張松的慘叫漸漸變成含混的嗚咽,他的身體不再掙扎,只是無意識地在地上蠕動,嘴角溢出的涎水混合著血沫,在身下匯成暗紅色的水洼。
僧人們的誦經聲突然戛然而止,最后一個音符消散的瞬間,整個大殿陷入死寂,唯有張松喉嚨里發出的嘔啞聲音,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該用膳了。”
豐通大師抬手示意,那些面容扭曲的僧人立刻起身,動作整齊得如同提線木偶。
他們經過我身邊時,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隨著僧人們魚貫而出,殿門重重關閉,吱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