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內心在極度掙扎,一方面被瑾帛的指責攪得滿心愧疚,另一方面又難以割舍那些“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記憶。
瑾帛仿佛根本沒聽到我的聲音,她的臉上滿是扭曲的痛苦,淚水混著鼻涕肆意流淌。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她一邊哭嚎,一邊繼續用力捶打著我,她的指甲甚至劃破了我的皮膚,滲出絲絲血跡,可我竟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內心的折磨早已蓋過了身體的創傷。
我望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腿,那缺失的部分仿佛是對我無能的無聲嘲諷。
“我到底是誰……”
我喃喃自語,聲音被瑾帛的哭聲淹沒。
現實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我深深卷入其中,讓我分不清虛幻與真實。
我真的只是一個無用的精神病患者,那些自以為是的強大力量,不過是我病態大腦編造的謊言,在真正的危機面前,我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
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如同一把利刃劃破了這壓抑得近乎窒息的氛圍,終于將我從混沌迷茫的思緒中猛地拽了回來。
瑾帛也像是被這聲音定住了一般,原本瘋狂捶打的動作戛然而止,她的雙手無力地垂落,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呆呆地望著門口。
很快,一群身著制服的警察迅速沖了進來,他們身姿挺拔,神情嚴肅,動作干練而有序。
帶隊的警官眼神犀利,快速掃視了一圈滿是血腥的房間,隨后迅速下達指令:
“立刻封鎖現場,保護好物證,對傷者進行緊急檢查!”
幾個警察迅速散開,有的拉起警戒線,將現場隔離;有的拿出相機,從各個角度拍攝著現場的照片,閃光燈不停閃爍,將那慘烈的場景定格。
法醫們小心翼翼地走到尸體旁,蹲下身子,仔細檢查著傷口,測量著各項數據,一邊操作一邊低聲交流記錄。
負責現場勘查的警察則拿著鑷子、物證袋等工具,仔細地在地上、墻壁上收集著毛發、血跡、兇器等各類物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我和瑾帛被帶到一旁,有警察輕聲詢問我們情況,但瑾帛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眼神呆滯,對警察的問話毫無反應。
而我,腦海中還在不斷盤旋著之前的種種,只是機械地回答著問題。
當警察得知我是精神病患者后,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滿是理解與同情。
一位年長些的警察走上前,微微俯身,輕聲說道:
“先去警車里休息會兒吧。”
他的聲音低沉且溫和,仿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隨后,他和另一位警察小心地攙扶著我,避開地上的血跡,慢慢朝樓下走去。
警車靜靜地停在路邊,車身反射著周圍的燈光。打開車門,一股皮革與金屬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坐進后座,警車內部空間不大,卻莫名給人一種封閉的安全感。
那位年長的警察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盒還冒著熱氣的盒飯遞給我,
“吃點吧,別餓著。”
說完,他關上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只留下我獨自坐在這狹小的空間里。
我望著手中的盒飯,塑料盒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模糊了我的視線。
透過車窗,能看到樓上那間屋子的燈光,警察們忙碌的身影在窗前不斷閃過。
可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警車外傳來。
“小子,這種感覺不好受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