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入,一股濃烈刺鼻的腐臭氣息便猛地鉆進車內,那味道仿佛是各種垃圾混合發酵后的產物,酸臭、腐臭與霉味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我下意識地皺緊眉頭,捂住口鼻,匆忙搖上車窗,可即便如此,那股惡臭還是如影隨形,在車內彌漫不散。
透過車窗,我看到小巷子兩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垃圾,破舊的紙箱、散發著異味的廚余垃圾、生銹的金屬制品雜亂地堆疊在一起,有些垃圾甚至已經溢出了垃圾桶,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座
“小山”。
墻壁上布滿了斑駁的污漬和胡亂涂鴉的痕跡,墻角處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
偶爾有幾只老鼠從垃圾堆里竄出,在污水橫流的地面上匆匆跑過,發出
“吱吱”
的叫聲,為這破敗的景象更添了幾分詭異。
伯常駕駛著車,小心翼翼地在狹窄且堆滿雜物的小巷中穿行,車輪時不時地壓過地上的垃圾,發出
“嘎吱嘎吱”
的聲響。終于,車子在一個看起來像是廢棄賓館的地方緩緩停下。
這座建筑外墻的油漆已經大片脫落,露出里面斑駁的水泥墻面,窗戶上的玻璃破碎了不少,空洞洞地張著大口,仿佛一個個黑暗的深淵。
大門半掩著,上面的招牌字跡模糊,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殘缺不全的字。
看到這地方,我不由得心中一驚,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我緊張地看向伯常,聲音微微顫抖地問道:
“伯常,你咋還住在這種地方?”
在我的記憶里,我們之前的生活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畢竟住的也是麗詩趣苑,不至于落魄到住在這種地方。
伯常熄滅了車,轉過頭來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有些異常,他淡淡地說道:
“我們一直住在這兒啊,自從我把你接過來之后,就沒換過地方。你這病,把腦子都弄糊涂了。”
他的語氣就好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聽到他的話,我只感覺一陣頭痛欲裂,腦海中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同時刺痛。
我用力地揉著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可記憶卻如同亂麻一般,怎么也理不清。
看著眼前陌生又破敗的環境,再看看身邊這個仿佛變了一個人的伯常,我心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仿佛自己置身于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之中,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很快,車子就停在了這破舊的居民樓前。
伯常打開車門,伸手要來攙扶我下車,他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且笨拙。
在他靠近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那股刺鼻的氣味混合著他身上散發的汗酸味,讓我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這與我記憶中那個陽光開朗、總是衣著整潔、渾身散發著活力的伯常簡直判若兩人。
他費力地將我安置到輪椅上,推著我朝著那棟破舊的居民樓走去。
一樓入口處,一位阿姨坐在那里,她身形肥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圍裙,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幾縷發絲耷拉在臉頰兩側。
她正翹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把破舊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看到我們走近,她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中滿是不屑,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便又低下頭去,繼續擺弄她手中的扇子,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伯常似乎早已習慣了她這樣的態度,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地推著我,開始往樓上走。
每上一級臺階,他都要費很大的力氣,嘴里還時不時發出沉重的喘息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