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堅,從心理學的專業角度來講,你對這段記憶的缺失,極有可能是身體啟動了一種名為‘心因性遺忘’的自我保護機制。當個體遭遇了諸如殺害親近之人這般極其痛苦、難以承受的創傷性事件時,大腦會出于本能,將這些記憶深深地壓抑到潛意識深處,讓意識層面無法觸及,以此來避免因直面這些記憶而產生的強烈痛苦與精神崩潰。”
我雙眼圓睜,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身體在椅子上瘋狂地扭動,試圖掙脫那束縛我的皮帶,可一切都是徒勞。“不!這不是真的!”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
笑春風見狀,微微皺了皺眉,朝壯漢使了個眼色。壯漢立刻心領神會,他大步上前,粗壯的手臂高高揚起,“啪”
的一聲,重重地扇在我的臉上。這一巴掌打得我腦袋偏向一側,口腔里瞬間泛起一股鐵銹味,嘴角也滲出了鮮血。“你他媽的聽不聽話?”
壯漢惡狠狠地吼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根本無法回答,依舊沉浸在崩潰的情緒中,瘋狂地掙扎著。壯漢見狀,更加惱怒,他握緊拳頭,對著我的腹部就是一頓猛擊。每一拳落下,都像是有千斤重,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翻騰。我疼得蜷縮起身體,卻依舊無法逃脫這如雨點般的拳頭。
“聽不聽話?啊?”
壯漢一邊打,一邊不停地咆哮著。我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不清,身體也漸漸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壯漢終于停了手。他看著癱軟在椅子上、毫無生氣的我,啐了一口,然后像拎小雞一樣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拖著我往病房走去。我的雙腳在地上無力地拖動,留下一道道血痕。
回到病房,他毫不留情地將我扔在地上,我像條死狗一般趴在那里,動彈不得。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緊緊鎖住我,似乎想把這些專業知識一股腦地灌輸給我。
“這種遺忘并非偶然或隨意的,而是大腦經過復雜的心理運作產生的結果。在精神分析理論中,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提出,人的心理結構分為意識、前意識和潛意識三個層面。當某些經歷太過痛苦,超出了意識層面能夠承受的范圍,就會被壓抑進潛意識。而潛意識又會通過各種防御機制,阻止這些記憶重新浮現到意識層面,比如你現在的這種遺忘狀態,就是一種典型的防御表現。”
“簡單來說,你大腦中的記憶就像一座圖書館,而那些關于你殺害芷若的記憶,被大腦這個‘管理員’貼上了特殊的標簽,鎖進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讓你無法輕易找到。這并不是說這些記憶不存在了,而是你的心理防御機制在拼命保護你,不讓你再次受到傷害。但逃避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我們現在的目的,就是要幫助你打破這種防御,正視過去,從而治愈內心的創傷。”
笑春風的聲音平穩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我已經混亂不堪的心上。
現在,我也是徹底的被擊潰了內心最后的防線。
之前經歷的一切,真的是我幻想出來的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