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神態、動作,看似自然正常,可我心中的疑慮卻絲毫未減。
我反復打量著周圍的建筑,街邊的樹木,試圖找出哪怕一絲破綻,來證明這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但現在,我的身上沒有一點傷,也沒有任何痛感,根本不像是闌扎木鎮殺出來的。
就在這時,伯常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寬厚卻帶著一種莫名的陌生感。
“老殷,你看你,在精神病院吃不好,也睡不好,都瘦了,我帶你去吃頓好的。鎮子上新開了一家店,老板叫賴毛,那手藝,簡直一絕!”
他的聲音聽起來熱情又關切,可在我耳中卻像是來自遙遠的地方。
我如同一個被操控的機器人,機械地任由伯常拉著我前行。一路上,我不停地喃喃自語: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是真的……”
每走一步,我都在心中祈禱著能突然從這場荒誕的夢境中醒來,回到闌扎木鎮,繼續尋找芷若。
很快,我們來到了那家店前。這是一家看起來不大的館子,典型的蒼蠅館子模樣。
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像是被歲月侵蝕過。
門口擺放著幾張破舊的桌椅,桌腿上還沾著些泥土。
店內燈光昏黃,透過那有些污漬的窗戶,能看到里面的食客們在熱氣騰騰中交談著,可這熱鬧的場景在我眼中卻顯得格外詭異。
我站在店門口,雙腳像是被釘住了一般,不愿踏入。
伯常輕輕推了推我,眼中滿是關切。
“老殷,進去吧,吃點東西,你會感覺好很多的。”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緩緩邁過那道仿佛隔開兩個世界的門檻。
店內彌漫著各種食物混合的香氣,可這香氣卻未能驅散我心中的陰霾。老板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他身上那件白色短袖被汗水浸透,胸前濕漉漉的一片,臉上帶著質樸的熱情。
“二位想吃點啥?”
他的聲音爽朗,在這略顯嘈雜的飯館里格外清晰。
伯常熟稔地說道:“來份你們家的招牌,汆丸子!”
老板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廚房,那麻利的動作仿佛在訴說著他對這份營生的熟練。
伯常拉著我在一張桌子前坐下,他的手依舊寬厚溫暖,卻無法讓我感到安心。
“老殷,你聽我說,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好好吃頓飯,等你病好了,咱們就回家。”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又有著長輩般的勸導。
我機械地點點頭,目光卻游離在四周。
店內的食客們或高談闊論,或低頭細語,一切都顯得那么尋常,可我卻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格格不入。
不多時,老板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汆丸子走了過來。
瓷盤上還冒著裊裊熱氣,一顆顆圓潤飽滿的丸子浸在金黃的湯汁里,湯汁表面浮著一層誘人的油花,蔥花和香菜星星點點地散落其中,散發著勾人食欲的香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