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性翻身坐起,盤著腿,開始細細揣摩紙傀術的門道。
據那書卷上所記載,這紙傀術的施展原理極為刁鉆。
首先得精心扎出一個紙人,這可不是小孩子隨手折的紙玩意兒,從選紙到裁剪,再到塑形,每一步都暗藏玄機。
紙須選用特制的紙,質地柔韌卻又帶著幾分韌勁,優質的紙在經過特殊處理后,能更好地承載煞氣與精血的力量。
裁剪時,尺寸的拿捏要精準到分毫,稍有偏差,紙人便可能無法成型。
塑形更是關鍵,手指翻飛間,要賦予紙人四肢、軀干乃至五官栩栩如生的形態,仿佛它下一秒就能活過來一般。
扎好紙人還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用煞氣侵染。
這煞氣,可不是隨處可得的普通陰氣,需得是青煞氣以上的煞氣,而且要十分精準的將煞氣分布于紙人體表,稍有不慎,要么紙人承受不住爆體而散,要么煞氣不足,無法激活其靈性。
侵染完畢,還得滴上精血。
精血乃修行者精氣神的凝聚,一滴精血,損耗的可是自身的元氣。精血滴入紙人額頭,如同點燃導火索,將之前注入的煞氣與紙人的形體徹底融合。
只有完成這一系列繁雜工序,才能以強大的精神力操控紙人,使其如臂使指,執行各種指令。
最惡心的就是,這些做完了,要讓煞氣侵染紙人三年,這三年還要在紙人身上每天滴上一滴精血。
想到這兒,我不禁苦笑出聲,這玩意兒三年才能制成一個。
雖說我早年跟干爹學過扎紙人,有那么點基礎,可如今這深更半夜的,上哪兒去找扎紙人的材料?而且三年時間實在是不短。
可就在這時,我突然看了一眼我手背上的骨紋。
我記得劉一手之前不就是扎紙人的么?而現在我煉化了她化成的扎紙煞,那我能不能通過骨紋……弄個紙人出來?
如果能用煞氣凝成紙人,這東西是不是就不用浪費這么長時間了?
這東西要三年才能制成,完全就是需要煞氣浸染三年把紙染透,不過我現在能操控煞氣,這個步驟是不是就能快一點兒呢?
我想到這兒,心頭猛地一振,仿若在黑暗中覓得了一絲曙光,趕緊翻身下床。雖說身體依舊疲憊不堪,雙腿軟得像面條,可此刻哪還顧得上這些,滿心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靈感占據。
不過雖然煞氣能凝成紙人,但終歸還是需要一個載體,以我目前對煞氣的掌控程度,應該是不需要太過精細的紙人,只要有個差不多模樣的紙坯,我便有把握將其煉成紙傀。
主意既定,我披上件外套,匆匆往外走去。剛一出門,就撞見了胡子,他一臉驚訝地看著我,脫口問道:
“堅哥,你這才剛進屋,咋又出來了?不歇歇啦?”
我腳步不停,隨口應道:“有點急事。”
胡子面露擔憂,快走兩步跟上來:
“啥急事啊?這大半夜的,外面不安全,要不我陪你?”
我擺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你看家,我很快就回來。”
隨后,我加快步伐,一頭扎進夜色。
月光灑下,將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跟著我在寂靜的街道上晃蕩。
我腳步急切,腦子不停琢磨紙傀術,滿心的興奮與忐忑交織。
鎮里的路坑洼不平,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