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白將湯碗放在她面前:“當然。”
謝枝韞喝著湯,明顯是沒把這話當真,還閑閑地揶揄他:“看不出來沈先生這么會拍馬屁啊。”
沈舒白輕笑一聲,沒接話。
“但我有一個問題——你在電梯里說,幫我完成這個局,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把項目推給謝竹語么?但以你的脾氣,謝竹語要跟你搶東西,你絕對不可能讓出去,就算她讓你媽媽說服你,你也不一定會同意,你要是給得太容易,可信度就低,謝竹語就會起疑,那么要怎么給才是自然?”
沈舒白自問自答,“除非你有把柄被他們抓住,多重壓力下,你不得不妥協。”
他還挺了解她。
謝枝韞夾了一只白灼蝦,放到他的碗里:“所以你就以身入局,成為他們拿捏我的那個把柄?”
沈舒白可不認為她有那么好心給他夾菜,多半是不想自己剝殼弄臟手,所以嬌氣地丟給他做。
沈舒白想起上次在杭城餐廳,看到她噘著嘴,自己委屈剝殼的樣子,嘴角一泛,戴上一次性手套,將那只蝦拿了起來。
“嗯。”
“那你還挺相信我,”謝枝韞冷不丁道,“但是說實話,他們威脅我的時候,我特別生氣,差點就不想管你了,到那時候,你絕對要上港城的頭榜頭條——《驚!榮升太子爺京城坐牢,千億家產懸而未決!誰將繼承這筆巨額財富?全城矚目!》”
沈舒白抬起眼。
謝枝韞笑意勾在嘴角:“我模仿港媒的語氣像不像?可惜我不會說粵語,不讓能模仿得更有內味兒。”
沈舒白將蝦剝干凈,放進她的碗里,語氣波瀾不驚:“榮升集團的家產,自然是由榮升家的人繼承。”
謝枝韞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就是那個榮升太子爺呢。”
沈舒白摘掉手套,露出骨節分明的手指:“你覺得我是?”
謝枝韞盯著他的臉。
她如此突如其來的試探,如果他是那位太子爺,被她揭穿身份的第一反應會是驚訝,但他很平靜。
可他要不是那位太子爺,莫名其妙被她扣帽子,第一反應也應該是茫然才符合邏輯。
他這個兩不沾的反應,謝枝韞一時間也判斷不出他到底是不是?
從理智的角度看,沈舒白不可能是。
堂堂榮升集團繼承人,港城名副其實太子爺,怎么可能會是池家沒名沒分的私生子?
何況沈舒白還不是憑空出現在京城。
他八歲被他母親帶到池家認祖歸宗,之后十幾年的成長軌跡都很清楚,跟榮升太子爺就是兩條平行線,不可能相交,他們又怎么可能會是同一個人?
但是他們身上又有那么多的相似點。
比如聲音,比如身材,比如偶爾流露出的情緒,再比如沈舒白那手眼通天的關系網。
謝枝韞盯著沈舒白看了很久,試圖從他臉上窺探出真相。
但他始終是不溫不火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他究竟是還是不是。
謝枝韞說:“沈舒白,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實很討厭別人騙我的。”
沈舒白清淡道:“謝枝韞,我從來沒有騙你。”
意思是,他不是?
“行,我信你這一次。”
謝枝韞拿起餐叉,狠狠插進肥美的大蝦身體里,陰惻惻道:“你要是敢騙我……就如同此蝦,千瘡百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