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里滿是質問與不解。
可笑他之前還以為賀朝心軟，回國是因為思念洛老家主，誰知道他比他心狠多了。
“我說過，有些事不是我能決定的。”賀朝皺眉。
“冠冕堂皇！”洛明川怒吼，沉吟片刻，平復心情道，“這件事除了同盟會還有誰參與？”
賀朝知道什么事都瞞不過洛明川，也沒有繼續隱瞞，老實交代道：“望山。”
“洛西朝，你瘋了是吧，你別忘了你在爺爺病床前發過的誓。”洛明川憤怒地指著賀朝。
“洛家有如今的風光，全靠洛家祖祖輩輩的付出，這可是爺爺守了一輩子的基業，你現在聯合外人要把它毀了，你對得起爺爺嗎？啊？我問你話。”
“作為洛家的子孫，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洛明川怒瞪著他。
賀朝一把拍開他指著自己的手。
“洛明川，你不覺得這些話從你的嘴里說出來很搞笑嗎？”
“對洛家趕盡殺絕是什么滋味，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
賀朝說著說著笑了，“怎么？這么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我沒忘。”洛明川的神色暗了暗，他怎么可能會忘，他這輩子也忘不掉。
“那你說，我被他們洛家人欺負的抱頭鼠竄，打壓的體無完膚的時候，列祖列宗在哪里？誰還記得我是洛家的子孫？你爸把我當人看了嗎？把你當人看了嗎？你我活著就是威脅他權力的存在，所以他要將我倆趕盡殺絕。”
賀朝看著洛明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是你比我好運，你是他親兒子，我只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父親死后，我就是威脅他最大的存在，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讓我活，你知道我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嗎？你不知道，但凡你經歷過我的遭遇，就不會再對洛家抱有任何幻想。”
“他毀了我，毀了我媽，毀了我一切在乎的東西，讓我不見天日茍延殘喘的活著，我甚至不敢用自己的名字。”
“他對我做了這么多，我要讓他一無所有，妻離子散，下半輩子只能茍且偷生，不過分吧。”
“難道你不應該和我想的一樣嗎？”
說到最后，賀朝身體微微向前傾，聲音沙啞，語氣也放緩了些許，看似平和地詢問實則壓抑著洶涌澎湃的情緒。
洛明川看著他微紅的眼角泛著星光，唇瓣微張幾度想要說話，又將話給吞了回去。
未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
恍惚間，他發現眼前的這人不再是他所認識的洛西朝，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問道：“二老夫人她？”
“瘋了。”賀朝的語氣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洛明川了然，怪不得賀朝行為如此過激。
就像當初他母親死在他的面前，他要讓所有人為他母親陪葬一樣。
可后來呢，在洛家層層打壓下，別說報仇，他連自己都沒法保全。
直到他走了狗屎運遇見溫晚，他的命運才開始改寫，如果他沒有遇見溫晚呢？
或許他也會和賀朝選擇同一條路。
沉默了一瞬，他才緩緩開口道：“即便如此，你也不應該將整個洛家推入火坑。”
有同盟會和望山集團兩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存在，即便是賀朝與他們簽訂了協議，洛家最后的結局只有被吞并分崩離析的命運。
他和賀朝在洛老家主病床前發過誓，要守護好洛家。
如今賀朝已經失去理智，他違背諾言，只能極力阻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