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幽靈高空偵察機本身就沒有任何機動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導彈向自己飛來,盡管偵察機的干擾艙自動實施了干擾,但是四枚導彈像四支燒紅的鋼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刺向平流層。
雖然有兩枚導彈落空了,但是第三枚導彈在右翼120米處炸開時,林進勇感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
“鷹巢,鷹巢,我是藍鳥3號,我是藍鳥3號,我被擊中了……”
沖擊波撞碎座艙蓋的瞬間,零下幾十度的寒風裹挾著碎玻璃灌進駕駛艙,他的飛行頭盔被氣流掀飛,耳機里最后的聲音是金屬扭曲的尖嘯。右翼像被硬生生撕掉的紙片,液壓油在空中霧化成銀白色的霧,與爆炸產生的黑煙絞成一團。
彈射座椅的火箭推進器猛地將他頂出機艙,巨大的過載讓眼前變得一團漆黑。
降落傘張開的剎那,意識恢復的林進勇看見“幽靈”的殘骸正以螺旋狀墜落,左翼還在徒勞地拍打空氣,像只折翼的大鳥。
這是幽靈第一次被擊落,而他……甚至是整個sea空軍,第一個被擊落座機的飛行員!
不過,這會林進勇壓根就顧不了那么多,從20000米的高空跳傘,本身就是一種挑戰,刺骨的寒風讓他的身體變得僵硬,即便是有氧氣瓶提供氧,他仍然感覺整個人似乎都要死去了。
下降到10000米時,云層開始變得稀薄,直到這個時候林進勇才算是恢復了意識,他透過傘繩的縫隙向下望去,墨綠色的叢林像塊被揉皺的絨布,田埂劃出的黃色線條里,雖然看不到地面上的情況,但是他可以想象得到正涌出無數個綠色的小點——那些河內方面士兵和游擊隊員,肯定已經發現了他。
“該死的,他們肯定是想抓住我……”
恐懼像藤蔓般纏住心臟。他想起幾個月前,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被釋放的美軍戰俘,那些人都遭受了毫無人道的虐待。
在那些人的戰俘營中,從來不存在什么人道,水牢、各種各樣的酷刑……
所有的一切,都是噩夢!
他這個時候,甚至想到了求生口袋里的氰化物針劑,相比于被俘虜后受到的虐待,或許死亡才是最好的選擇。
僅僅只是想到這一點,林進勇就只覺得后背冒出了一股冷汗,此時他的腦海中想同樣也想到了另一幕——妻子抱著女兒的笑臉突然浮現在眼前,還有他和孩子們一起游戲的畫面。
溫馨的家庭生活,讓他的心里變得松動起來。
隨著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他已經看到了,看到有人在朝著他的降落區跑去,他甚至聽到了槍聲。
槍聲撕破空氣。子彈在傘布上穿出一個個小孔,氣流從破口處涌進來,讓降落傘開始不規則地搖擺。
林進勇看見一名軍官正舉著望遠鏡,嘴里吼著什么,周圍的士兵立刻呈扇形散開,形成一張逐漸收緊的網。
“千萬不要被活捉了……”
他任由身體在氣流中翻滾。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樹梢的枝椏像無數把張開的剪刀,在他眼前不斷放大。撞擊地面的前一秒,他仿佛聽見了女兒的笑聲,那聲音混著越軍的吶喊,在轟鳴的耳鳴中漸漸模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