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么可能……”朱衛華喃喃自語。這種精準度,這種控制技術,遠超他所能想象的任何工程奇跡,誰能想到現在人類已經在太空中操控如此復雜的機器人。
整個組裝過程持續了幾個小時。朱衛華像被釘在了床墊上,連廁所都不敢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當新艙段最終與空間站成功連接,宇航員開始進行艙內設備調試時,朱衛華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虛脫。
他關掉電視,走到窗前。窗外是校園里的燈光,而他的腦海中仍然浮現著太空中那個由人類建造的金屬島嶼。
而那個島嶼并不是普通的島嶼,它將是人類前往月球甚至前往火星以及其他外星球的中轉站。
在電視中,太空探索技術公司的科學家們用圖片向人們呈現了那個未來——一個星際移民時代到來的未來。
“星際移民……”
念叨著這幾個字,朱衛華只感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認知與這種科技水平之間,隔著一道恐怕幾十年都難以跨越的鴻溝。
第二天清晨,朱衛華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圖書館門口。開館鈴聲一響,他就直奔科技區,抱回一摞關于航天工程的書籍。
這些珍貴的資料,在這里竟然可以隨意借閱。朱衛華的手指微微發抖,輕輕撫過書頁上清晰的圖表和照片,生怕這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
“請問需要幫忙找什么嗎?”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朱衛華抬頭,看見一個戴著厚眼鏡的白人女孩站在書架旁,胸前別著“圖書館助理“的牌子。
在這里他已經習慣了這些外國人模樣的人說著和他一樣的語言,只是有些發音不太相同,而且他們的語氣腔調稍微低了半度。
“我在找一些和航天有關的書籍。”
女孩笑了笑:
“哦,這個很好找。”
他說著就從附近的書柜上取下三本期刊,然后說道:
“這些期刊都是最新的,上面應該有你感興趣的內容。”
朱衛華如獲至寶地接過期刊,連聲道謝。翻開第一頁,他的視線就被一張彩色剖面圖吸引——航天飛機主發動機的詳細構造。如此機密的設計圖紙,竟然就這樣公開發表在學術期刊上?
這簡直就是有些超出想象,在他看來這絕對屬于機密中的機密,可為什么就這樣不加掩飾的公開了呢?
其實,僅僅航天飛機主發動機的圖紙可能就有十幾噸重,僅僅只是一張剖面圖,哪怕是再詳細,也僅僅只是剖面圖而已。
他們不可能依據這個剖面圖去仿制出同樣的主發動機,頂多只是通過其去推測它的原理。
而這也是間諜們在大多數時候能夠收集到的信息,哪怕是潛伏在其內部的間諜,也無法接觸到完整的技術資料,畢竟,現在科技越來越發達,技術同樣也越來越復雜,即便是總工程師也不過只是負責框架性的指導。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那些隱藏很深的間諜工程師,也只能接觸到自己工作范圍內的一些技術資料。
靠著有限的資料,對他們的幫助,可能就是少走一些彎路,如果技術太過復雜的話,他們甚至可能會因此走向彎路,因為,技術的代差本身就是天然的屏障。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朱衛華的生活只剩下兩個地方:物理實驗室,課堂和圖書館。
他申請了圖書館的夜班通行證,經常學習到凌晨兩點。因為大學的教材全部都是英語的關系。英語閱讀速度不夠快,他就帶著字典一字一句地啃;專業術語不懂,他就去旁聽航空航天系的課程。
一個月下來,他的筆記本已經記滿了大半。左邊是工整的英文筆記,右邊是對應的中文翻譯和心得。
他在那里如饑似渴的去了解著這里一切,不是了解,而是學習。
寫完后,他盯著自己的筆記,在旁邊重重寫下:“我們差了多少年?“
歲末的某個深夜,朱衛華在圖書館的微縮膠片閱讀器前研究太空探索技術公司早期的技術文檔。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屏幕上顯示著那些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