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指著一個方向,
“對了,您二位喜歡葡萄酒嗎?這一帶有很多酒莊,其中好幾家都是唐人開的。”
孫德亮想起自己辦公室里那瓶從未開封的拉菲——病人送的,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喝。也許退休后該培養點新愛好。
車子轉上一條安靜的小路,兩旁是整齊的草坪和色彩繽紛的花叢。大衛放慢車速:
“快到了,就是前面那個白色小屋。“
孫德亮向前傾身。那是一棟典型的澳洲單層住宅,白色的外墻,深灰色的斜頂,門前有段短短的走廊。雖然面積不大,但看起來溫馨精致,就像明信片上的風景。
“就是這里了!”
大衛停好車,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雖然只有100平米,但布局很合理,前后院加起來有500多平呢。”
在大衛做著介紹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有注定到他說的是公制面積,而不是英制面積,他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孫德亮站在門前的小徑上,腳下是粗糙的砂石,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安潔兒已經迫不及待地跑到門口,從大衛手中接過鑰匙。
“親愛的,快來看!”
妻子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帶著回音。
孫德亮邁過門檻,一股新房子的氣息撲面而來——木材、油漆和陽光混合的味道。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后院,一株不知名的樹上開滿了粉色的花。
“這是主臥,”
妻子拉著他穿過走廊,說道:
“看,衣柜多大!還有這個浴室,居然有雙人浴缸!”
在說話的時候,她甚至還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他,似乎就像當年他們剛剛結婚的時候一樣。
真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直到現在,在孫德亮的眼里,她都是最美的。
孫德亮微笑著看她像孩子一樣探索每個角落。
廚房、書房、客臥……妻子為每個房間都發出了驚喜的感嘆。最后他們站在后院的小平臺上,遠處是起伏的山丘,點綴著幾棟類似的房子。
“附近那家酒莊叫'金色夕陽',”
大衛遞給他們一本手冊,
“是太平來的夫婦開的,男主人好像是石油公司的管理人員,他們的紅酒去年得了獎。如果你們愿意的話,明天我可以帶您二位去看看。”
送走大衛后,孫德亮開始拆行李。他從箱子里取出那副陪伴多年的聽診器,金屬部分在澳洲的陽光下閃閃發亮。猶豫片刻后,他把它放進了床頭柜抽屜——也許不會再用了,但值得保留。
“我煮了面!”
妻子在廚房喊道,說道:
“就像我們當年剛搬家時一樣,這里為我們準備好了一切。”
晚餐很簡單,但兩人吃得格外香甜。餐桌上,他們計劃著明天的酒莊之行,下周的海灘游覽,還有下個月去悉尼看歌劇院的打算。
夜幕降臨,澳洲的星空比國內看到的要低得多,仿佛伸手可及。孫德亮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陌生的蟲鳴,妻子在他身邊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輕輕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后院草坪上落滿了星光,那株開花的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孫德亮深吸一口氣,干燥溫暖的空氣充滿肺葉,帶著草木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