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白大褂的身影在余光里移動,戴著口罩的男人檢查著監護儀,對他的呼喚充耳不聞。
艾哈邁德這才注意到房間里還有其他人——兩個穿著便裝的壯漢站在門口抽煙,他們腳下放著一個紅色的保溫箱。
“阿里斯,那邊催第三次了。”一個穿著花格襯衫的男人推門進來,
“腎臟今晚必須送到。”
被稱為阿里斯的醫生終于轉向艾哈邁德,橡膠手套沾著某種消毒液的反光。
“再等十分鐘,麻醉還沒完全起效。”
艾哈邁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麻醉?器官?碎片般的記憶突然拼湊成可怕的圖景——他在診所包扎傷口的時候,表格上有詳細的健康問卷;穿白大褂的護士抽了他幾管血。
“不求求你們”
艾哈邁德開始瘋狂掙扎,手術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錢——“
阿里斯醫生拿起一個面罩按在他臉上。甜膩的氣體涌入肺部,艾哈邁德感到世界開始旋轉。在意識消散前的所感受到的是一種絕望。
阿里斯醫生終于看向他,眼神像是在觀察實驗室的小白鼠:
“別擔心,你的身體這么健康,我們肯定會物盡其用。”
他調整輸液速度,
“這是改良過的麻醉劑,你會保持清醒但感覺不到疼痛。畢竟.”
他戴上橡膠手套,說道:
“我們需要確認器官活性。”
門再次打開,又進來兩個戴口罩的人,開始準備手術器械。金屬碰撞的聲音讓艾哈邁德想起工地上的鋼筋。
“開始吧,先取腎臟。”
阿里斯拿起手術刀,刀鋒在無影燈下閃著冷光。
艾哈邁德想尖叫,卻發現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麻醉劑開始發揮作用,他的意識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能感知一切卻無法控制身體。手術刀劃開側腹皮膚的觸感如同鈍器摩擦,他能聽到組織被分離的聲音,看到醫生將某個暗紅色的器官取出放在托盤上。
“左腎狀態完美。”
阿里斯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準備取肝臟。”
艾哈邁德的視線開始模糊,但某個瞬間,他透過地下室的小窗戶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雅加達的夜景依然璀璨。
可是那里的繁華他沒有任何關系,現在他的腦海中甚至想到了一直以來的那個傳言……有人在貧民窟摘取器官,而且還是通過綁架的方式。
過去的幾年中總有人失蹤,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現在他終于知道了那些人的去向他們正像傳言中說的那樣,被摘取了器官,然后尸體被扔進了大海。
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劇痛突然襲來,盡管有麻醉劑,摘取肝臟的過程還是讓艾哈邁德的身體本能地痙攣。阿里斯皺眉:
“按住他,別損壞了器官。“
穿黑色襯衫的男人用膝蓋壓住艾哈邁德的胸膛:
“快點,那邊正急等著器官做手術。”
當手術刀劃開胸腔時,艾哈邁德的意識終于開始消散。最后的念頭是他的母親——那個在紡織廠工作,卻只能勉強維持溫飽的女人。
“心臟也取出來,有個客戶出高價。”
這是艾哈邁德聽到的最后一句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