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戰辰說起顧棉棉的事就激動,連連咳嗽。
封姜趕緊拍了拍他的后背,嘆氣:“不是的,我至少唏噓,唏噓的不是棉棉,而是另外一個人。其實她身上的血都不是她自己的,是陸余生的,陸名泉并沒有來得急折磨棉棉,所有的折磨都被陸余生一個人承擔了。”
慕戰辰瞳孔一縮,之前他就猜測陸余生遍尋不到的可能是他發現了自己舅舅的罪行,甚至于發現了顧棉棉,然后被陸名泉綁架了。
“陸余生人呢?”慕戰辰問。
封姜嘆息:“已經去世了,你昏睡了一天一夜,所以還不知道,外面已經通報了陸余生遇害的事,現在他的粉絲正從全國各地趕來,參加他的葬禮。”
慕戰辰低頭看著顧棉棉:“所以他是為了救棉棉而死的是嗎?”
封建點頭,說不上來的一種不是滋味:“他生而為人,真的很偉大,他不是被陸名泉折磨死的,而是為了給棉棉爭取生存的時間,自殺的。棉棉之所以能解開繩子,也是因為他偷偷塞給了棉棉一片玻璃碎片。”
當法醫在陸余生的口袋里找到了碎片時,當手術之后,顧棉棉手中的碎片終于因為掌心的打開,而展現在眾人眼前時,所有的真相都被揭開了。
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愛情,就是以生命為基石,托舉另外一個人的生存。
棉棉,被那個男人用生命愛著。
慕戰辰說不出話來。
他感恩陸余生,即便之前他對陸余生憤怒,生氣,甚至于嫉妒,還憎恨過他趁虛而入,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如果沒有他,或許他現在無法再見到一個完完整整的陸余生了。
同時他心里也有恐懼。
恐懼于,這樣一份付出生命的愛情,一定會在顧棉棉的心里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他不知道這次事情之后,他還會不會是顧棉棉心中的第一位了。
他知道現在不是該思考這個的時候,陸余生已經死了,他連生命都付出了,憑什么不能在顧棉棉的心里爭取到一個第一的位子呢。
然而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因為他心里在吶喊著他也可以。
如果是他出于陸余生的那個情況下,他真的也可以為她付出一切。
搖搖頭,慕戰辰覺得自己太焦急了,大可不必如此焦急。
現在是最好的結局。
他活著顧棉棉活著,這就是最好的結局,最初的時候,他想過的最壞的結局是自己跟陸名泉同歸于盡,顧棉棉好好的活著。
現在陸名泉死了,他們都活著,未來還有很長的路,很多日子,可以去解釋,去修補兩個人的關系。
慕戰辰覺得自己該滿足了,可愛一個人或許就是會貪心不足吧,他竟從內心里不安。
然而現在說什么都還太早,顧棉棉還在昏迷中,說什么都是沒有用的。而且,他不管于情于理,甚至于道義,都該去葬禮現場一趟,就當是幫顧棉棉獻上一束花也好。
慕戰辰在這里站定了一會兒,對封姜道:“陸余生的父母來了嗎?怎么說?”
封姜有些尷尬:“他們知道了案情的來龍去脈之后,鬧著要來找棉棉,覺得要不是棉棉,他們兒子不會死。”
慕戰辰冷下臉來:“陸余生死,我覺得很遺憾,也很為其可惜,但他們似乎把罪責怪在了無辜的人身上,我去見見他們。”
“你這樣子,還是別了吧,人都已經被我攔下了。”
慕戰辰搖頭:“我不能信任他們,雖說一人犯罪一人承擔,但血脈相連這種東西,還是要信。陸余生的母親是陸名泉的姐姐,若她得不到好點的處理,懷恨在心的話,到時候對棉棉不利。我不能準許任何的不利情況存在,隱患也不行。”
慕戰辰的話雖然冷酷,畢竟陸余生是為了顧棉棉而死,但陸名泉是陸余生母親的弟弟,這件事沒人能反駁。
封姜見他堅持,再看看顧棉棉現在躺在床上的樣子,心里也覺得她不該是被怨恨的那一個。
死去的人固然無辜,可是活著的人也不容易。
她是九死一生活下來的,而且,作為一個刑警,從封姜的角度來看這個案件,陸名泉本來也沒打算放過陸余生。
一個殺人犯,怎么可能放過發現自己殺人行為的人?
所以又怎么能是顧棉棉害死了陸余生呢?這沒道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