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正統兵法，當以人戰為主，機關為輔。
“那等陰狠的機關術，哪怕贏了也是不齒。”
她說這些時，蕭煜聽得十分認真。
聽到后面，他眉頭緊鎖。
“你不想動用‘蛛網’？”
這一點，他不太認同。
蕭煜身為帝王，以眼前大局為重。
南齊要贏，要確保退敵。
那“蛛網”既然是退敵利器，就當用它殺敵。
這沒什么不妥。
鳳九顏解釋。
“并非完全不用。
“‘蛛網’的密道機關巧妙，用來運送糧草，甚至于暗中行軍設伏，都極為省事。
“但它里面的諸多殺人機關，那些才是澹臺家機關術的核心。
“用它殺敵，勝之不武。”
蕭煜不以為然。
“為了贏，勝之不武又如何？九顏，眼下四境兵臨城下，容不得你心懷善念。”
鳳九顏毫不退讓。
她非常認真地強調。
“皇上，我的意思，您還是沒有聽明白。
“我想說，‘蛛網’可以是‘蛛網’，但不能是澹臺家的‘蛛網’。”
蕭煜似懂非懂。
不過一會兒，他又醍醐灌頂了。
“你想改制‘蛛網’？”
鳳九顏神色一軟，倏然摟住他脖子，含住他的唇，輕輕一吻。
旋即與他鼻尖相抵，略帶調侃地開口。
“我家郎君真聰明。”
蕭煜聽著她這語調，難免想到阮浮玉。
他不合宜地想，是她跟阮浮玉學壞了，亦或者，阮浮玉就是跟她學的？
不過，被皇后夸了，心情格外暢快。
鳳九顏夸完就松開了他，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
“改制‘蛛網’，將澹臺家的霸道機關術變為東方家的‘仁義’之道。
“如此，才是長久之計。
“否則諸國若以澹臺家的機關術為尊，紛紛效法，那么將來，這殺人術早晚會用到我們的兵士身上。”
她不能讓澹臺衍的計謀得逞。
蕭煜聽完她這細致的解釋，頷首點頭。
思索不過片刻，他同意了。
“你說的在理。
“南齊不能開此先例。
“絕了此道，也是為后世子孫造福。
“何況，‘仁義非攻’之道，也能御敵。”
鳳九顏點頭附和。
“不錯。皇上若能推崇此道，便是天下明君。”
要不說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呢，蕭煜聽到這兒，忽地感覺到不對勁。
他抬起鳳九顏的下巴，細細觀察著她臉上每個表情，問。
“皇后，朕怎么覺得，你還有別的打算？”
鳳九顏的眼神含著一抹柔和。
但她接下去所說的話，比他這個做皇帝的還要霸氣。
“此道，是在為將來，您成為天下之主鋪路。”
蕭煜眸色微變。
“天下之主？”
他指尖微微發燙，體內的血液翻騰滾熱。
“九顏，你是想……”
鳳九顏肯定他內心所想，“要打就打一場大的。諸國圍攻南齊，我們不僅要退敵，還要反攻。皇上，這一戰，南齊的疆域也該往外擴一擴了。”
她說這番話，讓他回想當初——她勸他將梁國打成藩國。
他身體沸騰。
說實話，諸國圍攻南齊，他想到的最好的結果，就是成功退敵。
沒想到鳳九顏的野心這樣大。
忽然間，他又想到。
“你只去西女國結盟，是早已想著擴充疆域嗎？”
否則，完全可以同時派人去別國結盟，盡可能避免諸國圍攻之勢。
鳳九顏不加掩飾。
“難得有這么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古人云，福禍相依。
“兵法中亦是如此。
“險境可為順境。”
她捧起蕭煜的臉，宛如一個蠱惑人心的妖精，卻又充滿正氣。
“皇上，這一戰，打掉北燕這第一強國，打出一個更為強大的南齊。
“南齊將徹底取代北燕。并且，仁義非攻之道，打得他們口服心服，天下百姓皆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