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忠亮轉頭看向嚴厲行,眼神還頗為心虛,很是尷尬地說:“對啊!肯定啊……對,嚴書記是那么說了之后,我才喊著抓人的……哦,哦哦,是……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之后,侯忠亮的表情明顯是有些發虛的。
“是你岳父嗎?”嚴厲行問。
“嗯。”侯忠亮表情很是不自然。
“說什么了?是不是今天抓曹運華的事情?我都聽見了!你跟我說清楚!”嚴厲行激動地站了起來。
很多時候,官場上的事情就是這么微妙,那些看似非常隆重的大會,真正牽扯到自身利益的概率是很小的。
而這種看來并不起眼的一個電話,有時候卻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他問,是不是我去抓了曹運華……我說都有證據,就得抓啊……然后,他很生氣,問我到底是我自己以反貪局名義去抓的,還是您下令讓抓的……我就實話實說,您說抓,我才去抓的……再然后,他就說行,說這件事兒是您辦的,我就是個負責執行的。還說,如果有上級領導找我討論曹運華案件的話,不要上趕著去解決,讓他們去聯系您這個一把手來解決。”
“呵…呵……”嚴厲行竟忽然笑了……
人在巨大的擔憂之下,確實是會笑的。
那笑,多少還顯得有些可憐。
旁邊的黃書華聽后,轉過身去,慢慢走到了待客沙發前坐下。
他知道,如果董老不幫忙的話,嚴厲行這次是真的有危險了。
長則一年,短則半年,嚴厲行就會走人。
也真是搞不懂,面對曹運華背后的小叔,他嚴厲行怎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難不成上面有人壓著非要辦?
蔣震,還是蔣震……
這次如果是蔣震一怒之下抓了曹運華,不給曹運華反擊的機會,那這件事兒的始作俑者就是蔣震。
現在呢…現在卻成了嚴厲行一手促成的了!
“嚴書記?接下來?”侯忠亮問。
嚴厲行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桌面,靜靜地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
良久,他輕輕吐了句:“把曹運華的案子移交到紀委處理。”
“啊?”侯忠亮驚訝了一聲,模樣自然是很不情愿。
“這……”黃書華屁股還沒坐熱的,整個人就激動地站了起來,“……確定?”
“鈴鈴鈴……”辦公桌上的電話忽然響起,看到上面的號碼,嚴厲行手一揮,“你們都出去!”
黃書華和侯忠亮都知道是重要電話,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黃書華伸手接起電話,“喂,領導……”
省委一把手的辦公室內,寂靜得只能聽見嚴厲行粗重的喘氣聲。
掛斷領導的電話,他的額頭上冒出了細汗,用手輕輕一擦之后,額頭上油光瓦亮。
他想找塊紙巾,看到紙巾在一邊的待客區時,直接在自己褲子上抹了一把之后,拿起剛剛放下的手機,便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讓他倆進來吧。”嚴厲行掛斷電話之后,便再次陷入沉思。
剛才領導在電話里的痛斥聲,讓他恨極了蔣震。
明明可以把這件事情賴給蔣震,明明所有事情他都是打沖鋒的,可是,最后一刻他竟然玩了所有人!
現在領導得知曹運華已經被抓,要求嚴查、狠查,可是最能查的人是誰?是蔣震啊!
可現在領導那邊卻說是我嚴厲行搞的,讓我來負責?
我怎么負責!?
現在曹運華的小叔已經在有針對性地對付我了吧?
他那么個級別的領導能饒了我?
本來還想得了便宜賣乖,等蔣震把曹運華強硬拿下來之后,自己再跑去曹運華小叔那邊道歉,現在怎么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