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罵娘嗎？”麥季指著自己的臉說道。
我將手機固定在頭頂的座椅縫里說：“可以。”
黃毛在后座幫吉吉捋著頭發上的水，黃毛還好，他從小早就被生活條件磨了出來，也許他經歷過比這更落魄的時刻，但是吉吉被這一折騰，本來好一點的臉色又變得慘白，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怎么樣。
雨水嘩啦啦地拍打在汽車鐵皮上，我們雖然躲在了車里，可是車子早就被撞的支離破碎漏洞百出，窗戶一個都沒了，只不過是外面下暴雨里面濺小雨罷了，或者中雨。而且，地上的積水很快就淹沒過了車頂，我們的屁股基本上是坐在了雨水里，四人一個個全都凍的瑟瑟發抖，風一吹進來牙齒響成了一片。
我抱著胳膊強忍著打顫說：“大家別……嘚嘚……別泄氣，這才多大點事兒，嘚嘚……這么大的車禍我們都過來了，這點小雨這點小寒冷算什么。”
“對。”黃毛摟著吉吉接道：“我看這種大雨下不了多久的，很快就會停了，大家堅持就是勝利。”
“他媽……的。”麥季嘴唇直打哆嗦，忍不住罵道：“老子再也不是少爺了！誰他媽有咱們牛逼，咱們回去又有一項吹牛的資本了。“
吉吉也強笑道：“對，等我回去一定要減肥。”
我們都寄希望于這種雷陣雨可以快點停，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的手機因為開著手電筒很快就不到百分之十的電了，我看了看時間，雨已經下了一個多小時。
透骨的寒冷早已經讓我們全都擠到了前座互相擁在了一起，雖然我們都已經嘴唇發紫，但是還可以給對方一個強顏歡笑。此刻麥季不再嫌棄吉吉，此刻我們知道了什么叫共患難。
不能再這么下去了，得關一會兒手電筒，不然這雨夜這么殘酷，到需要的時候再沒了光源。沒有了這唯一的安全感來源，恐怕我們四個根本支撐不過今夜就有人先倒了，有時候精神支撐遠遠比肉體支撐要重要的多得多。
麥季的手機雖然除了我摔了一次外也完好無損，但是由于來的一路上一直是他的手機開著導航，所以電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幾，而且他的手機還需要一直待著機，一旦有了信號才好立馬求救。他的手機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用，那是我們最后與外界聯系的工具。
我左右看了看他們，所有人臉上都寫著疲憊不堪，縮手縮腳凄風苦雨，想必我也是一個模樣。我狠了狠心說道：”我們得……得關一會手電了……“
”再等會兒……再等會兒好嗎。“
吉吉臉色慘白地靠在黃毛的肩膀上戰戰兢兢地看著我。我不敢看她，扭過頭去看麥季，麥季低著頭緊了緊摟著我肩膀的手，他前所未有地堅強：”關吧。天知道雨什么時候停。停了也生不起火來了。“
黃毛沖我點點頭，然后使勁把吉吉往懷里緊了緊。
我咬咬牙伸手關掉了手電。
黑暗瞬間侵襲過來，彌漫在我們目力所及的一切地方，只有雨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