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門之后，不要再提這里發生的事情。”
裴季之頭也不回地甩下這句話，徑直邁開步伐，快步離去。
裴垣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靠在一棵古槐樹下，樹枝間光暈搖曳。
他的第一反應是摸了摸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后頸，不滿地嘀咕了一句。
“父親下手真狠。”
他環顧四周，發現裴季之并不在附近，反倒是被丟下的沈琉姝，耷拉著腦袋，魂不守舍地癱坐在一旁。
“沈仙子，地上涼，快起來吧。”
裴垣撓了撓后腦勺，伸手去扶，卻又像怕冒犯似的猶豫了片刻，手僵在半空。
他還記得剛剛發生的一切，如今覺得胸口悶得慌，就像是堵滿了難以言喻的郁氣。
沈琉姝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從男孩略顯稚嫩的臉龐上滑過，輕輕嗤笑一聲。
“你竟然沒和你父親一起離開嗎？”
她本以為，裴季之父子會對她避之唯恐不及，哪知裴垣居然跑回來找她。
想到裴垣年紀尚小，不諳世事，沈琉姝的緊繃的心弦松了幾分。
“罷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可憐。”
“不是可憐！”
裴垣咬住下唇，聲音驟然拔高。
“仙子對我好我一直都記著，裴垣哪是恩將仇報的人？”
“別管我父親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沈仙子是好人！”
他說到這里停了下，忽而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
“而且，我不想看著你受這么大的委屈。”
沈琉姝微微一怔。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半晌，她低眉斂目，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懂。”
裴垣顯然不服氣，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
“既然我不懂，那仙子可以告訴我！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是不是那個魔修雜碎，還是溫蘅那些惡人？！”
“別提她！”
沈琉姝忽然抬頭。
“溫蘅，呵，她如今可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夫人，怎么會不擇手段，把我推進萬丈深淵呢？”
她話音未落，忽然意識到自己失了態，咬緊牙關垂下頭，手指攥得泛白。
“那就更不該讓他們得逞！”
裴垣急得直跺腳，一雙明亮的眼睛里寫滿了不甘。
“趁還來得及，我們快回青云宗，我父親……我父親雖然表面冷，說不定，其實心里，”
“心里根本瞧不起我。”
沈琉姝嘲弄地接過他未說完的話。
她慢慢站了起來，身形搖晃得厲害。
“裴垣，你好心對我，我心領了。但裴季之若真在意我，怎會讓我，”
裴垣聽得揪心，卻懵懵懂懂不知該如何勸慰，只得跪下背起沈琉姝堅定地道。
“沈仙子，你別怕，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誤會你、害你，至少我也會一直護著你！”
言罷，他竟以小小身軀將她背了起來，舉步朝青云宗的方向而去。
沈琉姝伏在他的背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陰云籠罩的大殿。
而此時，褚臨淵與溫蘅已經返回他們的臨時居所。
茶香氤氳間，溫蘅隨意地斟了一杯清茶，端起細細啜飲。
她的動作輕巧，面容上滿是從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