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隊長的速度比萬穗快了一步,他一把抓住了對方的肩膀,掌心勁力猛然爆發,那人肩膀應聲碎裂。
那人悶哼一聲,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刀,朝著魏大隊長的喉嚨疾刺而去,刀光如冷電劃破昏暗。
魏大隊長偏頭避讓,刀光擦著他的肩頭而過,如果是普通人,這一下就已經鮮血翻涌,瞬間浸濕衣襟。
但那可是魏大隊長。
他連衣服都沒有破,反手捏住那人另外一邊的肩膀,頓時骨裂。
那人雖然肩骨盡碎,動作卻未遲滯,反手擰身,竟以殘軀爆發出驚人狠厲。
魏大隊長一掌拍向其后心,掌風壓得空氣轟然作響,那人挨了一掌,臉色灰白,咳出一口血,手中刀勢不減,依舊死死鎖定魏大隊長咽喉。
刀鋒距喉僅寸許,魏大隊長瞳孔驟縮,生死懸于一線之際,那柄刀卻驟然凝滯。
魏大隊長的掌力正中其胸,那人從胸骨開始,一直到脊骨,寸寸斷裂,前撲倒地,刀鋒墜地發出清脆響聲。
魏大隊長發現不對,上前查看,但下一瞬,那黑暗中的身體如煙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縷黑氣繚繞不散。
萬穗疾步上前,指尖輕觸那團黑氣,頓時眉頭緊鎖:“是陰兵……他不是真正的陰兵。”
魏大隊長凝視地上那顆已經破碎的珠子,他們在來的路上就悄悄將丫鬟匣子里的珠子換掉了,換成了交州大隊研究所研究出來的特制武器,一旦打開,便會釋放出強烈的光能,專破陰邪之體,讓對方動彈不得。
沒想到對方預判了他們的預判。
忽然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翻涌,地面開始震顫,墻壁上忽然出現了無數的黃符,符紙無風自燃。
火焰順著符文蔓延,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腥氣,那些燃燒的黃符竟在墻壁上化作血色紋路,勾勒出一張巨大的臉。
它無聲地張口,仿佛吞噬了所有聲音,連心跳都凝滯。
屋子外的場景變了。
雖然仍然是那座城中村,卻已經不是原來的那一個。
原本已經大亮的天空忽然又暗了下來,仿佛瞬間從早上到了即將天黑之時,暗色的云層低垂壓頂,街道兩旁的房屋扭曲變形,磚墻泛起肉質般的紋路,整條巷子似乎活了過來。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蠕動聲,腥臭的血味瘋狂地蔓延,地面磚縫里滲出暗紅液體,匯聚成符咒形狀,與墻上那張巨臉隱隱呼應。
不好,他們中計了!
這是一個陷阱,將她們吞進了一座盲區之中。
而這些屋子都是活的,是那張巨臉的一部分。
那巨臉猛然睜眼,血紋炸裂,屋子的墻壁扭曲收縮,竟然像是變成了口腔的模樣,天花板和地面還長出了鋒利的牙齒,妄圖將他們吞入腹中。
魏大隊長暴喝一聲,掌心拍地,地面炸開,血肉崩裂,那巨口發出無聲尖嘯,裂縫中涌出無數觸須般的黑氣。
萬穗看著那些尖牙,忽然指著其中一顆說:“這顆壞了,我做件好事,給你拔了吧。”
她從懷中拔出了一把大刀,朝著牙齒的方向狠狠地砍出一刀。
這一刀深深地砍進了牙縫之中,萬穗感知到牙齒的根部,用力一挑,將那顆黑了一部分的牙齒給剔了出來。
那巨臉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張開了嘴巴,萬穗對身后的魏大隊長喊道:“快走!”
魏大隊長猛沖向門口,萬穗緊隨其后,刀鋒在地上劃過,留下一道灼熱火痕。
兩人齊齊沖出了屋子,但四周的場景如同夢魘一般,街道扭曲如腸,屋宇蠕動似腹,每一步踏出皆陷于血肉泥沼。
那些屋子仿佛活物般蠕動擠壓,每一扇門都像是一張深淵巨口,對著他們不停地開開合合。
萬穗感覺到了一股吸力,仿佛那些大嘴巴里有什么東西在迷惑著她,牽引著她,讓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偏轉,離那些屋子越來越近。
萬穗疾奔中回首,見那巨臉正以整條巷子為軀,緩緩立起,磚瓦拼成眼鼻,電線纏作發絲,路燈如骨刺根根豎立。
它的脖頸由坍塌的樓宇扭曲而成,街道在它體內盤曲如腸,每一步移動都伴隨著房屋撕裂的慘響。
血色符咒在它體表游走,地面也如血管般搏動,裂痕深處涌出沸騰的黑漿,有涌出來的黑漿觸碰到了地面上的東西,立刻就將之溶解。
連那些碎裂的玻璃和金屬都不可幸免。
萬穗一邊飛奔一邊小心地避開黑漿濺落之處,腳下疾馳如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