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親竟然在電話里哭!
林西辰記得自己父親是個硬漢,雖然他的外表是個知識分子,其實心硬如鐵,一旦決定的事情,無論前方有千難萬阻,他也會傾盡一切去完成。
就像他當初出了事,父親決定要保他一樣。
父親用自己的肩膀,為他撐起了一片天,讓他能夠茍延殘喘下來,才找到了復仇的機會。
但在他蟄伏的這些年里,父親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從來不跟他提起半分。
林西辰從來沒有見他哭過,但這次他竟然哭得像個孩子,在電話中跟他說起了他的母親,說他對不起她,當初沒能救她,讓她病死。
又說起來林西辰的奶奶,說他奶奶是出意外過世的,那并不是場意外,而是被人陷害,雖然他后來也為母親報了仇,但母親再也回不來了。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那么多,全都是林西辰從來不知道的過往,也是他父親這么多年來最大的遺憾。
林西辰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父親不會這么感性,家里一定出事了。
于是他將還未做完的事情交給了黃師爺和一群吏員,自己則馬不停蹄地回到了家中。
一進家里他就發現所有人都好像瘋了,他們心情壓抑,臉上滿是淚痕,完全陷入了自責和愧疚之中,被悲傷所淹沒。
家里兩三百人,沒有一個能夠逃脫。
只有他四叔,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從悲傷中艱難地抽身,告訴他出事了,他們全都被精神污染了,讓他趕緊想辦法。
但他只清醒了不到一分鐘,又開始痛苦地抓頭發,口中喃喃念叨:“阿清,我對不起你,當初在歐羅巴洲的叢林之中,我沒能救你。我答應過弟妹的,一定要將你帶回去,但我食言了,我無臉面對她,也沒臉見你。”
林西辰知道情況很糟糕,急忙沖進了父親的臥室之中,發現他正拿著一把水果刀要割自己的脖子,而一直照顧他的兩個護士全都蹲在角落抱著腦袋哭。
林西辰急忙沖上去,一把奪下了他手中的刀,死死地抓住了父親的手,在林西辰心中堅硬如鐵的父親竟然哭著說他拖累了兒子,他不想活了。
林西辰只能拿出一枚靈食給他吃了,他的精神污染才稍微好了一點,接著他就發現自己已經無法離開這個家了。
無論他走出家門多少次,都會回到老宅之中,他們全都被困在了這里。
還有更恐怖的事情。
他發現院子里有些東西不對勁。
大樹的樹根里傳來了水流聲,不像是樹根,倒像是水管,而有的房子竟然會輕微的顫動一下。
那種顫動非常輕微,一般人可能根本就無法感知到,但林西辰不是一般人,他本就比很多人更敏銳。
他還發現那些房屋的律動竟然和水管里的水流韻律是一致的。
他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就像之前在并州牧府衙中經歷的一樣,他們被一只邪物給吞到肚子里去了,那邪物和林家老宅已經融為了一體,林家老宅的每一棟房屋,每一棵樹木,都成了那邪物的內臟。
既然這樣,那事情就簡單了。
只要他能精準地找到邪物的心臟,就能夠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無論是和對方談判,還是魚死網破,對方都只能聽他的。
林西辰對于人體很熟悉,內臟在什么地方,血管在什么地方,都了如指掌,這也是學習繪畫的重要內容。
但對于邪物來說,他卻一無所知。
不過既然對方有血管,就可以跟著血管找,一定能找到心臟所在。
于是他拿出了一個臟兮兮的人工耳蝸,那是一件靈異物品,據說來自一個意外死去的男生,那男生從小就聽不見,家里還很貧寒,但他很幸運,有個富有的好心人給他資助了一對人工耳蝸,讓他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但他在學校里還是遭到了校霸的欺凌,校霸將他的人工耳蝸扔進了學校的池塘之中,他跳進了池塘尋找,校霸們哈哈大笑著離開了,他則在水中找了一夜。
雖然學校的池塘很淺,不會淹死人,但要在里面找一個小小的人工耳蝸,無異于大海撈針,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最后只能失望地回了寢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吹了一夜寒風的緣故,他開始發起了高燒,又沒有錢去治病,更不敢告訴父母,等到學校發現,將他送到醫院,他已經不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