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召點頭:“三百暗衛,隨時待命。”
“好。”
司馬逸低聲道:“你立刻將他們集中起來,隨時準備護送朕、你母后,還有你離開濟城。”
司馬召瞳孔一縮:“父皇,我們真要棄城?”
司馬逸冷笑:“蠢貨,你以為靠這幾萬殘兵,真能擋住楚軍?”
司馬召咬牙:“可若是突圍,楚軍重重圍困,我們如何……”
“誰說我們要從城門走?”
司馬逸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城內很快就要大亂,到時候,我們扮作流民,混出城去。”
司馬召終于明白過來:“父皇是要等城內自亂?”
司馬逸點頭:“楚寧在等,朕也在等。”
“兒臣明白!”司馬召知道事關重大,當即便轉身下去安排。
很快,時間來到了晚上。
夜色如墨,悶熱的八月風裹挾著焦灼與絕望,在濟城的街巷間流竄。
斷水第五日,百姓的嘴唇干裂出血,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燒紅的炭。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西城老井還有水!”
人群瞬間沸騰。
衣衫襤褸的饑民從破敗的茅屋里沖出,婦人抱著陶罐,男人提著木桶,孩童赤腳在碎石路上狂奔。
他們涌向那口傳說中尚未干涸的古井,卻在巷口撞上了巡防的郡兵。
“滾回去!”郡兵隊長橫刀厲喝,刀鋒映著月光森冷如霜。
“軍爺,給口水吧。”一個老漢跪地哀求,枯枝般的手伸向水囊。
回答他的是一記刀柄重擊。
老漢顱骨碎裂的悶響尚未消散,人群已如決堤的洪水撲了上去。
菜刀、鋤頭、石塊,甚至牙齒都成了武器。
郡兵的慘叫被淹沒在癲狂的嘶吼中,有人趴在地上舔舐潑灑的血水,更多人踩著尸體沖向井臺。
可井底早已只剩淤泥。
謊言和絕望催生了更深的瘋狂,不知是誰喊出“官府地窖藏水”,饑民立刻調轉方向,如蝗蟲般撲向城中世家。
陳氏大宅的朱漆大門被撞開時,家主正命家丁將最后幾桶清水搬入密室。
暴民撞見水桶的剎那,眼睛瞬間爬滿血絲。
“殺了他們!搶水!”
家丁的鋼刀砍翻了沖在最前的三人,但隨后便被鋤頭砸碎了膝蓋。
陳老爺被拖下臺階,須發被生生扯斷,一只陶罐在他頭頂砸得粉碎。
女眷的哭嚎聲中,暴民砸開了地窖,卻發現除了發霉的糧袋,一滴水也沒有。
“騙我們……騙我們!”一個青年嘶吼著點燃了帳幔。
火舌竄上房梁時,暴民已沖向下一家。
城北軍營同樣未能幸免。
戍守的郡兵早已軍心渙散,當暴民舉著火把沖來時,竟有小卒主動打開了偏門。
“弟兄們,當官的自己藏著水!”叛兵歇斯底里地叫嚷:“憑什么我們賣命他們享福?”
軍營糧倉在半個時辰內被洗劫一空。
有人為半袋粟米捅穿了同袍的喉嚨,更多士卒脫下號衣,加入了搶劫的隊伍。
一時間,整個濟城徹底亂了起來。
到處都是哭喊聲,到處都是殺戮,血色覆蓋了整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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