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夜風裹挾著刺骨寒意,卷起枯草在荒野上翻滾。
韓興伏在土坡后,玄鐵甲胄上凝結著細密霜花。
他抬手抹去眉睫上的白霜,鷹隼般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鎖定百米外的漢軍輜重營。
“將軍,斥候回報,漢軍前營正與狂龍軍團交戰。”
副將壓低聲音,呼出的白氣在寒夜里凝成霧團:“守輜重的只剩兩個營,約三千人。”
韓興嘴角扯出冷峻的弧度,腰間青銅劍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寒光。
他轉頭望向身后——五千玄武軍精銳如雕塑般靜默,戰馬銜枚,鐵甲覆草。
這些云州兒郎已在此地潛伏兩個時辰,此刻每張凍得青紫的臉上都跳動著嗜血的興奮。
“聽見前面的喊殺聲了嗎?”
韓興突然拔高聲音,劍鋒劃破夜空:“楚狂殿下正在為我們吸引漢狗注意!”
他猛地踢開腳邊積雪,露出埋藏的火油罐:“建功立業就在今夜!燒了輜重營,漢軍十萬大軍都得餓著肚子滾回老家!”
“殺!”壓抑的怒吼從五千個喉嚨里迸發。
韓興翻身上馬,玄色大氅在月下如魔翼展開。
隨著他劍鋒前指,玄武軍團化作黑色洪流傾瀉而下。
漢軍輜重營內,守將趙斌正圍著火盆搓手。
前營傳來的喊殺聲讓他心神不寧,忽然耳尖微動——地面傳來詭異的震顫。
“什么聲音……”
質問戛然而止,一支狼牙箭洞穿他的咽喉,將尸體釘在糧車上。
幾乎同時,箭雨如蝗蟲過境,巡邏的漢軍如割麥般倒下。
“敵襲!”幸存的哨兵剛發出警報,就被沖鋒的鐵騎撞飛。
韓興一馬當先,青銅劍劈開轅門,身后騎兵呈楔形陣突入。
鐵蹄踏碎篝火,飛濺的火星點燃了帳篷。
“不要戀戰!直取糧倉!”韓興怒吼。
騎兵隊形突然散開,像一把撒出的鐵蒺藜撲向各處糧垛。
他們馬鞍兩側掛著陶罐,摔碎瞬間便爆出刺鼻的火油味。
火把擲地的剎那,整個輜重營炸開刺目的火光。
北風助長火勢,火龍順著糧車瘋狂蔓延,將夜空燒成赤紅。
守衛的漢軍剛從睡夢中驚醒,就被沖進來的重甲步兵砍翻在地。
“是玄武軍團!”有漢軍認出來襲者的玄色龍紋旗,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他們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話音未落,一柄戰斧已劈開他的頭顱。
韓興的親衛隊如絞肉機般推進,專門狙殺試圖組織防線的漢軍軍官。
營內徹底大亂,有人救火,有人逃命,更多人在火光中自相踐踏。
前營哨塔上,霍去疾突然轉身。
他俊美的面容被后方沖天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手中令旗“咔嚓”折斷。
“輜重營!”年輕的護國公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抖。
他猛地揪住傳令兵衣領:“后軍還有多少騎兵?”
“稟……稟國公,虎賁營八百騎尚在待命。”
“不夠!”
霍去疾甩開傳令兵,佩劍出鞘三寸又狠狠推回。
他死死盯著前方佯攻的楚軍,忽然冷笑:“好個楚寧,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突然暴喝:“傳令!前營守軍后撤三百步,給本公空出馳道!”
副將大驚:“國公不可!若楚狂趁機進攻……”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