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東宮偏殿內燭火搖曳。
賈羽推開雕花木門,領著公孫翼步入這間臨時安排的居所。
殿內陳設典雅,紫檀木的案幾上擺放著青銅燭臺,燭光映照著墻上的山水畫,顯得格外靜謐。
“公孫將軍,此處是東宮偏殿。”
賈羽聲音不疾不徐:“皇宮重地,規矩森嚴,還望將軍莫要隨意走動。”
公孫翼環視四周,目光在幾處暗門和窗欞上稍作停留。
他解下腰間佩刀,隨手擱在案幾上,發出“鐺“的一聲輕響:
“賈大人放心,本將懂得規矩。”
殿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二更時分。
公孫翼忽然皺眉:“本將今夜不歸,城外將士難免擔憂。”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上面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
“還請賈大人將此物帶給宮門處等候的親衛,讓他們告知赫連鐵,就說本將今夜與太子殿下把酒言歡,明日還要協助審問刺客,營中事務暫由他全權處理。”
賈羽接過玉佩,指腹在冰涼的玉面上摩挲。
他忽然輕笑:“公孫將軍,單憑這枚玉佩,恐怕難以服眾。”
他抬眼看向公孫翼,燭光在他眼中跳動。
“蝎族將士性情剛烈,若誤會將軍遭遇不測,貿然行動,壞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就不好了。”
公孫翼瞳孔微縮,立即明白了賈羽的暗示。
他沉聲道:“賈大人考慮周全。”
賈羽拍了拍手,兩名宮女悄無聲息地出現,捧著文房四寶。
公孫翼大馬金刀地坐在案前,執筆蘸墨。
筆鋒在宣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賈羽站在一旁,目光隨著筆尖游走,確保信中內容無誤。
“好了。”
公孫翼擱筆,將信箋遞給賈羽:“這樣總該可以了。”
賈羽接過細看,只見上面用剛勁有力的筆跡寫著:“本將今夜留宿東宮,與楚太子商議要事,營中諸務交由赫連鐵全權處置,不得輕舉妄動,明日即歸。”
落款處還蓋了公孫翼的私印。
“將軍果然爽快。”
賈羽將信箋折好,與玉佩一同收入袖中:“本官這就去辦。”
宮門外,月色如水。
幾名蝎族侍衛正在石獅旁焦灼地踱步,為首的見到賈羽身影,立即迎上前來。
“幾位久等了。”
賈羽從袖中取出信物:“公孫將軍今夜留宿東宮,這是將軍的親筆信和貼身玉佩,還請速速轉交赫連副使。”
侍衛首領接過信物,借著燈籠的光仔細查驗。
當他看到那枚熟悉的青玉蝎紋佩時,緊繃的面容稍霽。
但當他展開信箋,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么?”賈羽似笑非笑:“可是懷疑信件的真偽?”
侍衛首領連忙搖頭:“不敢,只是……”
他欲言又止。
賈羽了然:“可是擔心將軍安危?”
他指了指宮墻內燈火通明的殿宇:“公孫將軍此刻正在與太子殿下對飲,明日還要和本官一同審案,若是不信,大可在此守候,明日親眼見證將軍安然無恙地出宮。”
幾名侍衛交換眼色,最終首領抱拳道:“多謝賈大人傳信。我這就派人回營稟報。”
他轉身對一名年輕侍衛低語幾句,后者接過信物,翻身上馬,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賈羽目送馬匹遠去,轉身對留下的侍衛道:“幾位若是不放心,可在宮門處的值房暫歇,已命人備好了茶點。”
侍衛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跟著太監去了側邊的值房。
賈羽站在宮門前,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蝎族大營燈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夜風吹動他的衣袍,腰間繡春刀上的金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輕聲自語:“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