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道金光劃過虛空,金剛寺的艦隊不過片刻就消失大半。
金星。
外太空的登仙臺上,天工一身黃色窄袖僧衣,同樣眺望著剛才龍君和王平戰斗的星空,絲毫不在意附近亂糟糟的生態區,以及那些無序的艦隊。
十多息后,一道金光閃過,忘情的身影在他身邊顯現而出,順著天工的目光看向那片星空,說道:“我修行萬載,素來心若止水,方才打坐時忽感心煩意亂,竟難以壓制,恍惚間似見群星隕落,天地將傾之象”
天工似沒有聽到忘情的言語,他的雙眸里依舊映照著那片星空,良久之后才說道:“昔年我等抹去耀夕痕跡,承其權柄,本欲另辟新途,然歲月流轉,今方醒悟當時奪其權位,非為擇善而行,實乃私欲蔽心。”
話音落地時,天工化作一道流光劃過星空,向著水星方向飛去,忘情看著天工遠去的身影,雙手合十道:“圣人慈悲。”
這時遠處的開云降臨到登仙臺,說道:“他…怎么了?”在他的印象里,天工一向強勢,此刻卻顯得有些無助。
忘情保持著單手佛禮,輕聲說道:“長清真君修為之深,出乎天工大師預料,自此而后,此方星空只可能有龍君與長清的法旨。”
開云腦海里回想起初入二席會議時,小心翼翼的長清,有心要說兩句話,但又想到之前星空似要毀滅的異象,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數息后言道:“長清真君這修為進境,實在讓我不知該說什么好,若龍君那邊遲遲沒有突破,恐怕再過些年,這星空之下就只剩太衍教一家的聲音了。”
他言語間有羨慕,也有不敢發作的嫉妒,作為過來人他太清楚王平的修行速度,真的就是一個轉眼天地仿佛都變了樣子。
又是一陣沉默,開云再壓低聲音說道:“天工大師這是去臨水府尋求龍君的庇佑嗎?”他說完這話自己都感覺到不可思議。
忘情大師再次言道:“圣人慈悲。”
水星。
天工的身影出現在一片被蔚藍海水環繞的孤島上空。
島嶼不大,中央僅有數座覆蓋著幽藍冰晶的礁石,他降落在最大的那塊礁石上,周身金屬光澤流轉,將表面的冰霜驅散,隨后便盤膝坐下,閉目入定,竟是真的打算在此長駐。
他選擇此地,既離龍君的玄冰宮殿足夠近,以示其態度,又保持了一段微妙的距離,維持著自身最后的體面。
與此同時,水星最深處的龍宮核心。
一片絕對幽暗與寂靜的宮殿深處,龍君龐大的真龍之軀盤踞在無盡的水靈之氣中,這些水靈之氣如同活物緩緩流淌,滋養著他受損的靈體與意識。
與外界感知的暴怒瘋狂不同,此刻的龍君異常安靜,巨大的龍瞳緊閉,周身原本因暴走而激蕩不休的水靈氣息正被強行收束,但意識深處瘋狂執念與無盡愧疚,如同最頑固的寒毒依舊侵蝕著他的人性。
他需要時間,將意識當中的瘋狂與內生的心魔一同清理,王平那看似取巧的一擊,實則精準地擊中了他數萬載修行中唯一的也是最為致命的破綻。
外界的紛擾,星空的格局變化,此刻都被他強行摒棄在感知之外,穩固意識成為他當前唯一要做的事情,至于天工的到來他或許知曉,也或許根本無暇理會。
可能是源于對王平的本能忌憚,當龍君徹底入定的時候,一個冰冷的意念自他龐大的身軀中擴散開來。
下一刻,環繞水星運行的軌道上,七十二座沉寂不知多少萬年的玄冰基座同時亮起幽藍的光芒,化作一道覆蓋整個水星軌道的光幕。
這光幕表面有無數繁復的符文流轉,形成一個絕對的‘凈化’與‘隔絕’領域,隨著光幕的徹底合攏,水星仿佛從這片星空中被暫時“抹去”,內外徹底隔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