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也確實是這樣了。
問酒后來有大半年都沒再放阿左出過鞘,而阿左卻在這些天看到了些不同于江湖流傳的東西。
比如?比如魔教并不像老劍說的那樣,扒人皮喝人血吃人肉;比如惡名遠揚的魔教雙玄二長老玄明與三長老玄清,其實是會順手醫救乞丐的人;比如魔教新教主不是什么和上-個教主-樣糜亂不堪的丑面魔頭,而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會捏著一塊糖,哄問酒叫他哥哥的俊朗公子。
再比如,問酒并非玄明與玄清的孩子。阿左是在問酒七歲生日那天知曉的。那夜之明把阿左掛在墻上后,挨著床坐了下來,一邊給抱著熟睡的問酒的玄清搖扇,一邊笑的溫柔。
“已經七歲了啊七歲當初咱們撿回她,才一歲不到啊時間真快啊!”
養女嗎?
次日,滿七歲的問酒時隔半年再次拔出了阿左,這次,阿左陪著她拎著與她差不多高的阿左,跳了一場漂漂亮亮的劍舞。
那日以后,阿左再沒有搗一次亂。或許,那之后,阿左長大了吧。
問酒十歲那年,京城下了一場大雪。那場雪,埋葬了故人白骨,掩蓋了惡丑陰謀。
那夜,前一夜里玩雪打濕了衣衫的問酒還在發著低燒,喧鬧的燈火便零星的亮了滿院。
那是阿左第一次看見玄清手足無措的模樣。玄明從阿左身側拎走了長虹劍,順帶著把坐起身的玄清和她懷里的小姑娘一起塞回了被子里,無聲的用口型道了句。
沒事,別怕,阿左在。
門開的時候,冷風絲溜溜的順著門縫往進鉆,好在很快就又被關在了門外。玄清看著門開門臺,不知為何就紅了眼眶,片刻后竟是抱著問酒就翻身下床,披了件厚厚的披風便欲開
已經扶在了門框上的手終還是收了回來,披風在半空中堪堪轉出一朵小花,新做的繡鞋在阿左面前停下。她提起阿左塞進了問酒懷里,低頭再三確認問酒被裹得足夠嚴實后,推門踏進了雪里。
披風里很溫暖,阿左卻是冰涼的。已經低燒了兩天的問酒一邊啜泣著,--邊把臉往阿左身上蹭著。
披風擋的阿左什么也看不見,只能聽見外面狂風的呼嘯,還有玄清接近崩潰的怒斥。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干什么?”
那聲音像從地獄里爬上來的索命鬼,陰森的寒意足以慎入劍骨。
“二位竟還不知么?東縭的太子,昨夜被二位暗殺了啊。’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無所謂,反正阿左南山派,明日就會為皇上獻上二位的頭顱!”
“混賬!你們這些所謂正派,欺人太甚!”阿左聽見長虹劍錚然出鞘,阿左聽見挽月箏震出悲鳴。
玄清松開壓著披風的手后,狂風很快就把披風掀開了一個邊角,迷迷糊糊的問酒-手抱著阿左,一手壓住了掀開衣角,朦朧著眼向外看著
阿左不知道問酒看見了什么,阿左只看見了挽月箏的琴弦上滾下的滴滴熱血,而發聲卻更似無助的悲泣;長虹劍在雪與血中孤獨的明亮,劍花戛然而止在數百人倒下后,突兀地出現在雪色中的刀劍入骨的聲響。
琴音在那一刻凝滯,接踵而來的卻是更加瘋狂的捻抹。
可是,玄清啊有什么用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