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驅邪都要問路人的仙門,倒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林天花了三日湊齊枉夷的方子,將酒裝了甕埋到后院植的紅葉李下。
掩土之時只覺有人在林天背上拍了一記,便有一股子寒氣傾入身子,林天彎腰僵在原處,手上還拿著挖土的鏟子,視野所及處走出一雙腳來,這鞋子林天認得,是賀寧的。
“你是這么個還債的法子?”林天問他。
“邪魔妖道殺我娘親誑我性命,那幾位小道長說妖邪除了才是正道,你休要再誆騙我。”賀寧的語氣是林天從未見過的狠戾,好像真恨林天入骨似的。
想來那日林天與鶴勻的閑談他確是聽著了,只是這罪名安得很是牽強。
“林天尋思著,若不是我救你,你當今應是與你家娘親一般模樣,躺在黃土下頭的。”
“誰知道你盤算什么,我斷然不會再受你蠱惑。”
林天尋思著必然是他娘親死于妖怪的手里,便覺著妖怪并沒有好東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也算是人之常情,可林天依稀卻是記得他要來還自己的情的:“如此說,你欠我的不打算還了?”
他愣了愣,似有些心虛:“你幫我未必懷著好心思。”
林天定在原處:“今日我栽在你手里,若你承認你是忘恩負義,我倒也認了。”
還沒等他答,我便聽著外頭有動靜,似是先前遇到的那幾個仙門小弟子,正往這邊來,如此倒沒時間陪賀寧這小子嘮嗑。
林天挺直腰板時,賀寧頓時瞪大了雙眼,驚得連連后退。
“你以為這些個符咒能將林天定住任人烹宰么?年輕人總該要知恩圖報,偏不學好,心肝既被狼狗叼了,那不如……”他那一聲救命尚未出口,林天捏了一訣在他眉心一點。
三四位仙門小弟子闖來時,眼前便只得林天手執黃符佯裝驚懼,面前一只灰黑色狼狗對林天齜牙咧嘴。
林天朝那幾位小弟子去,隨意扯了句謊:“幾位道長可算是到了,前日里小店鬧妖邪,我伙計從你們這兒請了道符,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這妖精方才闖進我后院要吃人,我拿這符一貼才逃過一劫。”
領頭的弟子上前伸手一探:“不過是只修為低微的小畜生,帶回去罷。”
林天在捏的這一訣中加了一些些妖力注在賀寧體內,這些仙門弟子學藝不精,但探出這些微妖力已是足矣。
林天恭敬將幾位弟子送走,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回到茶樓,猛發覺柜臺后頭徒然站了一人,再定睛竟是鶴勻,她不知幾時站到這里的,陰惻惻瞧著林天。
“你這無聲無息地,倒真像個鬼。”林天撇一撇嘴,“可是又饞酒了?”
“所幸這些人修為不高,覺察不出你的身份,要是換了什么厲害人物,被帶走的可能是你。”
林天打趣:“倘我被捉了,便等你來將我救出去,再不濟,你也只好到鬼界來了。”
她罵:“別與我耍貧。”
林天知她擔心便只得服軟:“好了好了,若是有厲害些的人來,我知道了跑走就是,自知之明我還是有一些的,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胡來不是,大不了下回再遇著賀寧那樣的人,直接打死罷,你別生氣,我認你作姐姐,好姐姐?”
鶴勻一個沒忍住,噗笑出了聲,嘴上卻還罵:“你是我祖宗!”
這日里林天開了三壇子山河醉,鶴勻說她不醉不歸,林天覺得她一定是在整林天,畢竟林天從未見她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