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皮從內向外坍塌,泥土變得灰白,地面龜裂,像是被歲月瞬間侵蝕至死亡。
死亡,正在以一種不可抗拒的方式蔓延。
周行遠狠狠咬牙,竭力穩住自己瀕臨崩潰的理智。
他帶著隊員們拼命朝著早已布下的退路奔跑,腳步聲在腐朽的土地上回蕩,
而身后的黑暗,如同一張緩緩閉合的巨口,即將吞噬他們。
他們終于沖出了那片該死的叢林,奔向基地的鐵絲網大門。
怪物的影子在叢林邊緣停滯了一瞬,仿佛在觀察,又仿佛在嘲弄,
它并不急于跨過這道分界線,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低聲呢喃著不屬于人類語言的咒語。
它仿佛在傳遞某種信息。
基地內,指揮官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夠滴出水。
“你確定你看到的是真的?”他的手指輕敲著桌面,目光鎖定著周行遠,企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周行遠的神色沒有一絲動搖,眼底的血絲和疲憊都沒有掩蓋他的冷靜和憤怒。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他的聲音冷得像是刀刃,
“它不是人,也不是動物,更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
熱武器對它無效,子彈穿透它時連一絲血肉都沒有撕裂。它……像是從深淵里爬出來的東西。”
指揮官沉默了。
他了解周行遠,這個男人不會在戰場上犯恐懼導致的錯誤。
如果連他都露出這樣的神情,那么事情已經糟糕到超出控制的地步。
“你覺得它會回來嗎?”指揮官沉聲問道。
“它會。”周行遠的語氣毫不猶豫,“它不是獨自行動,它只是深淵的一部分。
如果我們不撤離,下一次恐怕連機會都不會再有。”
指揮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終于下定決心:
“放棄基地,全員撤離。通知港口,準備船只。”
基地警報拉響,廣播系統傳來指揮官冰冷的命令,基地內部瞬間陷入瘋狂的忙碌。
士兵們迅速整理裝備,裝載物資,將無法帶走的機密文件和設備點燃,黑色的煙霧在夜空中翻騰。
火狐帶著傷員登上裝甲車,蝎子一邊整理剩余彈藥,一邊低聲咒罵:“媽的……這次我們到底踢到了什么東西?”
獵人站在車邊,低聲問道:“隊長,我們接下來去哪?”
周行遠沉默了一瞬,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叢林。
夜色之下,那片黑暗仍在蠕動,低語的聲音似乎從樹影深處滲透進來,它們仍然在等待,仍然在窺視。
“去港口。”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離開這里就好。”
他握緊手中的步槍,心底的寒意卻久久不散。
他能感覺到,那些東西仍在黑暗中徘徊,它們在低語,在注視,在等待。
深淵已經裂開了縫隙……
他們這次能離開,可下一次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