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沉而緩慢,仿佛帶著憐憫,又仿佛帶著諷刺:“未完成的樂章,真是令人惋惜。”
他的琴弓再次劃動,音符從十二種深淵樂器中爆發而出,
那旋律既恢弘又冰冷,如同從天界墜落的挽歌,為即將終結的一切奏響最后的序章。
十二種旋律交織成一道無法違抗的旋渦,那旋渦吞噬了所有的噪音,
將整個舞臺籠罩在絕對的音律統治之下。空氣中燃燒著音符的火焰,
每一縷旋律都帶著強烈的意志,將深淵的力量一點點扭曲、剝奪、改寫。
十二魔神的虛影在天空中怒吼,它們的身軀試圖從門中跨出,
然而,每當它們的觸手觸及音符的范圍,便會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嘯,
那些深淵的實體開始被剝離,潰散,化作純粹的混沌,被旋律碾碎成虛無。
教授的身體劇烈抽搐,他的觸手顫抖著,仿佛在極力掙扎,
但在北宮玄的旋律之下,一切都毫無意義。他的血肉在音符的侵蝕下剝落,
他的深淵之力在旋律的凈化下崩解,最后,他只剩下一個完全空洞的皮囊,跪倒在地,發出一聲最后的低語:“不……這不可能……”
北宮玄的演奏仍在繼續,他的羽翼輕輕扇動,雙眸映照著音符的光輝。
他沒有看教授一眼,也沒有理會十二魔神的低吼。
他只是淡漠地拉動琴弓,以一種凌駕于深淵之上的姿態,演奏著屬于他的終章。
在他的旋律之下,失樂園的大門開始震顫,裂縫逐漸合攏,
深淵的虛影開始消散,觸須被音符撕裂,天空恢復了黑暗,而不再是混沌的幻滅。
世界在他的琴音之下,重新回歸秩序。
簡妮和威廉站在遠處,他們的心臟狂跳,雙手冰冷得無法握緊。
簡妮的眼中閃爍著淚光,喃喃低語:“他真的……做到了……”
威廉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北宮玄……你到底是什么?”
而舞臺上的北宮玄,終于收起了琴弓。他微微抬起頭,深淵羽翼緩緩收攏,聲音輕淡而疏離:“我是音樂家。”
北宮玄的琴弓輕輕劃過琴弦,音符流淌而出,宛如自深淵深處升騰的光焰,
既瑰麗,又令人戰栗。十二種深淵樂器圍繞著他旋轉,旋律不再各自為戰,
而是開始交融,宛如一座精密到近乎神圣的齒輪機關,
每一顆音符都如被刻印在命運之書上的符文,絲毫不差地嵌合在一起。
他微微抬眸,銀白的長發在暗紅色的光輝中輕輕飄動,神情冷漠而超然,
仿佛在俯視這一場早已注定結局的鬧劇。他的身影懸浮在半空,
十二道樂器環繞在身側,六對深淵羽翼緩緩展開,每一次扇動,都帶著令人靈魂顫栗的威壓。
簡妮站在舞臺邊緣,手指死死掐住手臂,指尖泛白,淚水滑落卻毫無察覺。
她的目光緊緊鎖在北宮玄身上,那曾經懶散毒舌的青年,此刻卻如墮天的王者,
以無可匹敵的力量主宰著深淵的旋律。
“他……他真的在做這件事。”她的聲音顫抖,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是唯一能完成它的人。”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威廉卻滿臉驚懼,眼神中滿是警戒與不安:
“不!沒有人能操縱十二樂章!即便是他,也不過是個凡人,他……他會失控的!他會毀了我們所有人!”
他的聲音充滿憤怒,卻帶著深深的恐懼。
北宮玄此刻的姿態,已然凌駕于深淵之上,他的音樂,甚至連毀滅本身都無法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