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低語回蕩在空氣中,帶著某種亙古的渴求,如潮水般沖刷著每一個人的意志。
毀滅樂章的旋律已經接近終章,整個音樂學院的輪廓變得模糊,
地板化作蠕動的深淵肉壁,天花板徹底崩裂,露出一片扭曲的天空,血紅色的光暈籠罩著這片瘋狂的祭壇。
鎮民中僅存的幸存者發出痛苦的哀嚎,他們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束縛,
皮膚逐漸崩解,化作深淵化的怪物,他們的意識被完全吞噬,
化作毫無理智的空殼,在樂章的驅使下跪伏在地,向著大門祈禱,任憑自己的身體在異化中崩潰、融合、扭曲。
簡妮咬緊牙關,舉起檔案局設備,手指在顫抖,她的額角滲出冷汗,
但她仍然試圖維持結界,保護那些還未徹底墮落的幸存者。
而在她的身后,北宮玄的指尖緩緩拂過琴弦,微微調試著音調,
金色的瞳孔映著翻涌的深淵,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接下來的樂章,你們還能撐多久?”他的聲音輕輕地落下,
低沉得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但卻帶著某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預示。
舞臺中央的教授依舊張開雙臂,沉浸在他所構筑的深淵交響之中,
但他的指揮棒已經微微顫抖,額頭上的冷汗滲透,滑落到蒼白的臉頰上。
他能感覺到,失樂園的不完整性正在反噬現實,他的控制力正在一點點地被剝奪。
“不……不可能……”教授的眼神驟然動搖,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似乎在試圖說服自己,“我是指揮者……我是深淵的代言人……我是……”
但他的話音未落,身后的深淵樂團開始出現混亂,宿主們的演奏不再連貫,
他們的音符被自己的異化吞噬,旋律變得紊亂不堪,逐漸偏離原本的和弦。
凱瑟琳的圣潔之歌變成了痛苦的哀嚎,安娜貝爾的魅惑旋律在怪物的大口中扭曲成嘶吼,
維克多的金屬樂章在機械的哀鳴中變成無意義的震顫。
音符開始反噬,深淵的律動開始失控,毀滅樂章本身在吞噬這一切。
教授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瘋狂地揮舞指揮棒,試圖重新掌控這場演奏,但他的樂團已經不再聽命于他。
他的音符再也無法影響那些完全怪物化的宿主,他的指揮成為了一種徒勞的掙扎。
舞臺邊緣的威廉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他的手指緊緊扣住檔案局的干擾裝置,
骨節泛白,聲音嘶啞:“深淵音符的力量……根本不是這些設備能干擾的。”
簡妮的靈能結界已經開始出現裂縫,她的呼吸急促,咬緊牙關,額頭上的汗水不停滑落。
她猛然抬頭,目光鎖定舞臺中央,聲音帶著最后的希望:“教授的控制力正在崩潰!也許這是我們的機會!”
北宮玄站在她身后,靜靜地注視著舞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聲音低沉而冷淡:“深淵的音樂,不是外力能干預的。他……不夠格控制這場演奏。”
威廉猛然轉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咬牙低吼:“那我們怎么辦?眼睜睜看著所有人死在這里?”
北宮玄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天空中央的漩渦,他的金色瞳孔倒映著那無盡的黑暗,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聲音低沉而危險:“不,等它降臨,才能真正開始一場完整的表演。”
深淵的虛影逐漸靠近,虛空中的十二魔神開始發出憤怒的低吼和咆哮,
它們渴望完整降臨,但不完整的失樂園使它們受限于虛影。
教授的樂團已經徹底崩潰,音符變得嘈雜混亂,深淵的力量如脫韁的野獸般吞噬舞臺,
而教授的身體上也開始浮現裂紋,皮膚之下,是正在侵蝕他的深淵符文。
混亂的巔峰即將到來。
北宮玄緩緩閉上眼,指尖輕觸琴弦,低聲說道:“接下來,該輪到我了。”</p>